陆渊盯着那双橙黄色的瞳孔，目光深邃。
这小鬼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他现在就在自己眼前抱着个篮球打听假面骑士的故事。
同名同姓？
旁边，二杀察觉到了陆渊的异样。
他眉头微皱，抬手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将那双带着冷厉与审视的眼睛藏进阴影里。
“三号，球打完了就去洗手。”
“好嘞！”
陈俊彦完全没把二杀的冷脸当回事，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临走前，他抱着篮球转过头，冲着陆渊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
“骑士哥你先逛一下，待会儿我有一肚子问题要请教你呢！你的变身视频我看过一百多遍了，太酷啦！”
少年蹦蹦跳跳地跑远。
陆渊双手插兜，把视线慢慢挪回到一旁的雯珊身上。
“这就是你们说的同类？一个抱着篮球找我要签名的初中生？”
雯珊没在意陆渊的语气，自顾自地介绍着：
“他叫陈俊彦，在大爱计划里序列第三。如你所见，他没有炁，但在某些特定频率的刺激下，他能释放出一种能够瓦解生物神经的波动。”
“说人话。”
“人话就是，这孩子如果不在这里，那他现在应该被关在哪都通最深处的暗堡里。”
“陆先生，这个世界对异类的容忍度远比你想象的要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八个字在异人圈子里是铁律。”
“大爱组织建立这个地方并不是为了培养什么战争机器，我们只想给这些无处可去的人提供一张能吃饱饭的桌子。”
“别跟我聊这些拯救苍生的大道理，我这人听不得煽情的话。”
陆渊摆了摆手，一副咸鱼样。
“既然是吃饭的桌子，那饭呢？从下午折腾到现在，我这五脏庙都快造反了。”
五分钟后。
陆渊站在大爱基地的食堂门口。
长桌擦得锃亮，苍蝇落上去都能劈叉。
角落里一溜排开的自动饮料机、冰淇淋机、甚至还有一台全自动咖啡机，二十四小时无限量供应。
若不是四周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陆渊还以为进了哪家五百强企业的员工餐厅。
这跟之前窦乐带他去的那家招牌都掉了一半、连凳子腿都缠着透明胶带的“老王冢常菜”相比简直是降维打击。
哪都通高层到底贪污了多少经费啊？
虽说是员工餐，不过这里的食物相当丰盛。
红烧肉焖得酥烂，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清蒸鲈鱼淋了热油，葱丝激发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除了三四个家常菜之外还有冒着热气的排骨玉米汤。
不多时，陈俊彦换了件宽松的干净卫衣走过来，这会儿端端正正地坐在陆渊对面，手里抓着根硕大的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骑士哥，你变身穿的那套铠甲是从哪弄来的？是不是什么失落的纳米科技？或者跟科幻电影里一样，按个按钮就能从皮箱里弹出来？”
陆渊咽下一块红烧肉。
“地里长出来的。我那天在路边散步脚下绊了个跟头。低头一看土里半埋着个腰带，我寻思这玩意儿造型挺别致，往腰上一扣。结果好家伙，它跟碰瓷似的，赖在我身上死活不下来了。”
陈俊彦听得一愣一愣的，连鸡腿都忘了啃，眼里全是崇拜的光芒。
“这是命运的安排！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这叫天选之人的宿命！”
少年激动无比。
“那个红色的形态呢？我看过你揍全性那些坏蛋的偷拍视频。你一脚能把人踹飞！那是超级力量强化吗？”
陆渊拿着筷子在饭盒里拨弄了两下。
他总不能告诉陈俊彦那是超古代战士的变身，是用来守护人类笑容的吧？
在这一个人吃人，为了八奇技脑浆子都能打出来的异人界谈“守护笑容”？
那真不如去天桥底下说相声来得实在。
“可以这么理解，就是劲儿大揍人疼。”
陈俊彦身体使劲往前探。
“那紫色那个呢？那个拿剑的！”
“紫色叫泰坦，翻译过来就是耐操。”
旁边默默聆听的二杀眼神里透着股审视，他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力量拥有者。
他们对自己力量的称呼，要么叫“神怒”，要么叫“修罗领域”，恨不得把逼格拉满。
但陆渊这样把这种力量形容成耐操和揍人疼的还是头一个。
“陆先生对力量的理解，倒是很别致。”
二杀语气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警惕。
“我们分析过你，你变身时那种能量的转化效率，已经超越了目前已知的任何体系。”
“一念之间就能完成物质重组和能量爆发，这完全不合常理。”
“常识常识这东西不就是用来打破的么？”
陆渊斜了二杀一眼。
“你们管这叫第三类接触，我管这叫保命的本钱。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现在长在我身上，谁也拿不走。”
陈俊彦赶紧把手里的鸡腿骨头一扔，开始打圆场。
“杀哥你别这样嘛！老是用这种审问犯人的语气说话，会没朋友的！”
“骑士哥可是个大好人，论坛里都说了，他帮着清理了好几个无恶不作的坏家伙呢！我站骑士哥！”
雯珊笑了笑，给陆渊盛了一碗汤。
“陆先生别往心里去。二杀干这行太久了，看谁都像危险分子。我们带你来这里，只为了证明这里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恶收容所。”
陆渊接过汤看着碗里晃动的油星。
“说实话，你们这儿的伙食比我想象中好。但这种感觉很奇怪。”
“你们把这群拥有大规模破坏力，又缺乏自控力的孩子聚在一个封闭的地下盒子里。每天给他们吃红烧肉，陪他们打篮球，看漫画。你们营造出一个虚假的乌托邦。”
陆渊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锐利。
“那么请问，这里到底是一个保护他们的避风港？还是一个随时会被引爆的火药库？”
“弹药库也好，避风港也罢。”
雯珊脸上的笑意逐渐严肃起来。
“至少在这里，他们能活得像个人。而不是被当成一件趁手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