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我们从哪都通提走了一个孩子。”
夜风卷过，雯珊的声音略显破碎，她顺势靠在车门旁。
“在加密档案里给这孩子的批语极短——极度危险，无法理解。”
“整整两年半，公司专家把这孩子当小白鼠，各种尖端仪器轮番上阵。”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经络彻底堵死，丹田形同虚设，这辈子别想练出半点炁。”
雯珊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撕扯的动作。
“可就在这份废柴判定书打印出来的第二天。”
“那个被判定为普通人的家伙徒手撕开了实验室的三层钛合金防护门。”
陆渊静静听着。
如果是异人撕开钢板完全算不上稀奇。
但一个没有炁的“普通人”做到这一点，这就触及到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BUG了。
“怎么样，陆先生，有没有兴趣去看看这个不被定义的世界？”
哪都通管的是传统异人。
讲究的是传承、周天、炁的流转。
这属于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体制内标准作业。
反观这个叫大爱计划的草台班子，摆明了是个专门兜底的边缘收容站。
有炁的归公司管辖。
没炁却身怀绝技的全被这帮神秘人打包带走。
合着这破地方是异人界的阿卡姆疯人院？
还是说这里是翻版的变种人学校？
赵方旭这只老狐狸…
明面上让自己在公司挂号，背地里又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等着自己跳。
这是想两头下注，还是想养蛊？
“行。”陆渊应下：“不过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这人看戏，口味刁钻得很。要是戏台上唱得不彩，我可是要半途退票走人的。”
雯珊莞尔，转身拉开车门落座。
车辆平稳启动。
陆渊旋动油门，不远不近地缀在后方，始终保持五十米车距。
他腾出一只手，按下蓝牙耳机呼叫那个二次元少女。
“二壮，醒醒，来大活儿了。”
“帮我查查这个大爱计划的底，顺便定位这辆车的去向，我要知道他们老巢在哪。”
“查、不、到！”
二壮的反馈速度，破天荒地慢成了龟速。
不仅慢，那清脆的萝莉音里还透着极浓郁的挫败感。
听得出语调中满是抓狂。
她突然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失败了。
自从遇见陆渊这个怪胎后，二壮突然发觉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黑客技术…太特么拉胯了！
这世界上怎么凭空冒出这么多超纲的玩意儿！
陆渊那套空我战甲的来历无从查起。
那个自称黑管儿的糙汉子，个人信息加密程度令人发指。
连肖自在在公司的详细情报也一无所获。
现在又蹦出来一个大爱组织。
“陆渊，这不科学！这根本不讲道理！这帮人在网络上连一串代码的痕迹都没有！”
得…二壮又吃瘪了。
这地方的保密级别怕是比临时工档案还要高出好几个台阶。
“行了，别嚎了，回头请你喝赛博奶茶。”
云端渗透走不通，那就只能靠这具肉身去探一探龙潭虎穴了。
车子逐渐驶离了繁华市区。
霓虹灯被抛在身后，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枯树。
偏得连鬼都不愿意来。
这辆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跑得异常平稳。
陆渊问了二壮能否确认这里的位置。
得到的反馈是大概经纬度能对上，但卫星云图里显示此处只有一片模糊的色块。
前方，车厢内。
二杀双手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他会入伙么？”
雯珊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方。
“不会。”
“这家伙身上有特殊的能量，但和我们的那种并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第三类接触者？”
“说不好，”雯珊摇摇头：“兴许这代表着某个我们连听都没听过的新领域。”
目的地极为隐蔽，一个多小时后才抵达。
两人交谈间推开车门走下车。
对公司来说这种深山老林里的建筑叫暗堡。
对大爱组织而言性质也差不多。
二杀径直走到岩壁旁一棵歪脖子枯树前，将手掌贴在树干某处粗糙的树皮上。
一道微弱的红光自上而下扫过。
“生物信息核对通过，欢迎回来。”
紧接着那面爬满青苔的天然岩壁竟晃动了一下。
光学迷彩褪去，露出了一个供两辆车并行的金属通道。
陆渊眼皮跳了一下。
这科技树爬得实在够高，比哪都通那帮家伙超前了不止一个时代。
三人迈步入内。
通道内部灯火通明，冷白色的灯光打在银灰色的复合材料墙壁上。
每隔十步，就笔挺地立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守卫。
清一色的黑色特种作战服，戴着全覆式面罩。
他们手里端着的武器造型极其夸张，枪管粗大，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能量光晕。
陆渊扫了一眼。
“激光压制器。”
雯珊捕捉到了陆渊的视线。
“专门针对特殊群体研发的定制装备，只要被射线击中，体内的能量循环会陷入紊乱。”
“不管你是练炁的高手还是发生变异的怪物，一枪下去全都得老老实实趴下。”
穿过长长的地下走廊，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地下广场，穹顶高耸。
让陆渊有些诧异的是此时广场中央居然有人在打篮球。
球鞋橡胶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和篮球撞击地板的闷响在空旷的基地里来回激荡。
那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
身形颇为瘦小，肤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身上套着件明显偏大的白色T恤，下半身穿着运动短裤。
少年运球、转身、起跳投篮，动作一气呵成。
听到脚步声后少年转过头，眼睛亮了起来。
他把篮球往腋下一夹，蹦蹦跳跳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珊姐！杀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少年跑到跟前，视线越过两人好奇地打量着陆渊。
“哇！你就是那个能变身的假面骑士吗？我看过视频！酷毙了！”
少年伸出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你好，他们都叫我三号，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名字，陈俊彦。”
陆渊看着面前这个笑得毫无防备的少年，眼神一紧。
陈俊彦！
那个给陈朵起名字的陈俊彦？
这小子怎么跑到大爱计划收容所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