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看着那张脸,到了嘴边的那个“不”字,硬是被他嚼碎了咽回肚子里。
“骑士哥,你犹豫了。”
“我犹豫是在想怎么编个瞎话哄你开心。”
陆渊翻了个白眼,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
“毕竟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诚实。”
陈俊彦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陆渊的神态中寻出端倪。
“听好了,小鬼。我只说一遍。我不认识什么陈朵,也没见过什么蛊童。”
“这样啊…”少年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也是,哪能那么巧…”
“不过…”陆渊拖了个长音。
“我在收拾全性那帮杂碎的时候听人提过一嘴,至于在哪儿,谁有闲工夫记那帮人渣的废话?”
“真的?!”
“爱信不信。”
陆渊转身欲走。
“信!我信!活着就好…只要活着我就能找到她!”
他突然冲到陆渊面前双手合十,作势欲拜。
“停!”
陆渊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脑门。
“别整这套虚的。我就是顺嘴一提,没别的意思。”
“骑士哥,帮个忙呗!”
陈俊彦根本不管陆渊的嫌弃。
“既然你听到过这个名字,那说不定以后你有机会见到她!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带句话?”
陆渊皱眉:“我不是邮差。”
“就一句!”
陈俊彦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卑微。
“如果…如果你真的碰到了陈朵,麻烦告诉她:陈俊彦在等她!”
陆渊看着少年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两圈,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行吧。如果我有那个闲工夫,如果不麻烦,如果我心情好的话。”
陆渊摆了摆手。
“要是遇不上,你也别赖我。”
“谢谢!谢谢骑士哥!”
陈俊彦兴奋地蹦了两下,少年朝气尽显。
就在这时,脚步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温情。
“聊得很开心?”
雯珊的声音传来。
她和二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走廊口。
雯珊手里拿着个平板,二杀依旧是一副死人脸。
陈俊彦立马收敛了那副傻样,乖乖地站好,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下衣领。
“珊姐,杀哥。你们忙完啦?”
“我们在交流篮球战术呢!骑士哥说我运球还要练,重心太高了。”
陆渊瞥了他一眼,这小子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行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陈俊彦看了陆渊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然后抱着篮球,一步三回头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如果说刚才还是青春校园剧,现在则切换到了谍战悬疑片。
雯珊走到陆渊面前。
“陆先生,看来你很有孩子缘。他可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刺头。”
“大概是我长得比较面善。”
“怎么?汇报完了?上面打算怎么处置我?”
“陆先生说笑了,我们是正规机构,刚才的考察结束了,上面对你的评估结果是——A级接触者,具备极高的合作价值。”
“所以呢?”
“所以,欢迎来到世界的背面,陆渊。”
二杀上前一步。
“哪都通负责的是人,是这片土地上流转的炁,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而我们负责的是天。”
“天?”
“更准确的说法是——天外。”
雯珊接话道:“陆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神话传说,那么多无法解释的异象最后都不了了之?为什么有些力量体系,根本无法用经络和丹田来解释?”
“因为他们不属于这里。”
“大爱计划,全称‘地外生命体与第三类接触防御及共生计划’。我们是官方的特殊部门,和哪都通一样。”
“你们管外星人?那种大脑袋小细脖子,坐着飞碟来抓牛的?”
“不仅如此。”
二杀冷冷地补充,他对陆渊的轻浮很不满。
“只要不属于这个地球文明序列的东西,包括你在内,都归我们管。”
“我们的工作很简单:收容那些愿意和平共处和保护那些无意中获得力量的无辜者。”
雯珊伸出手,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那是大公司HR在面对求职者时特有的笃定。
“加入我们吧,陆渊。这里才是你的同类聚集地,在这里,你不需要隐藏,不需要伪装。”
这饼画得够唬人。
要是换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估计这会儿已经热血上涌把心掏出来献给组织了。
不过…
“听起来很诱人,我也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的意思是…”
“但是,”陆渊脸上的线条突然变得坚毅,“我拒绝。”
“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越是觉得我该答应的事,我越喜欢反着来。所以…没门。”
雯珊脸上的笑容变为错愕。
剧本不对啊!
在揭露了世界的真相,并且给予了如此高的评级之后,正常的剧情走向不应该是对方感到荣幸,或者至少表现出犹豫和挣扎吗?
这一脸“谢邀,刚下飞机,没兴趣”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不…陆先生,这是官方的邀请,拥有极高的权限和福利,而且…”
雯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
“停。”陆渊抬手打断:“拯救世界这种高大上的活儿还是交给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吧。我就想骑着摩托吹吹风,顺便揍几个看不顺眼的全性。”
“走了,不用送。”
他转身欲走,手插在兜里,背影透着股欠揍的洒脱。
旁边一直当背景板的二杀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常年面瘫的脸上,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小子…太特么嚣张了!
雯珊下意识地就要阻拦:“二杀,别冲动,他是…”
“他是欠揍!”
话音未落,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陆渊虽说着要走,但身体依旧处在紧绷状态。
把后背留给陌生人那是找死,但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速度。
危险!
陆渊脊背生寒,想都没想向右侧平移了半步。
“呼——!”
一只穿着黑色战术靴的脚,凭空出现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躲得倒是挺快。”
陆渊还没来得及转头,腹部就传来一阵疼痛。
“砰!”
陆渊砸在墙壁上,合金墙板凹陷出一个清晰的人形坑。
“敬酒不吃吃罚酒。”二杀冷冷地看着陆渊:“在大爱,拒绝是可以的。”
“但前提是,你得有拒绝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