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温州。
某座废弃的皮革厂仓库。
苑陶盘腿坐在一个炼钢炉前,幽绿的炉火映照着他满是褶皱的脸。
他手里把玩着自己的本命武器,九龙子。
旁边,一个体型肥胖眼神呆滞的胖子正蹲在地上,舔着棒棒糖。
那是憨蛋儿。
“师傅,甜。”
憨蛋儿把棒棒糖递向苑陶。
苑陶嫌弃地偏过头,起身一脚踹在憨蛋儿肥硕的屁股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去把火看好,这炉百骨钉要是废了,老子把你塞进去炼了!”
憨蛋儿委屈地撇了撇嘴,哦了一声。
“嘎吱——”
仓库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女人摇曳着身姿款步走入。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皮衣,拉链敞到胸口,下身是一条极短的包臀裙。
“苑老,您交代的事儿,有眉目了。”女人娇笑着开口,语调婉转勾人。
苑陶停止了拨弄九龙子,佝偻着身子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女人一眼。
“哦,是沈娇啊,怎么,今天不去采补男人了?”
沈娇也不恼,走到苑陶身边,有意无意地弯下腰,将自己玲珑的曲线展现在他眼前。
“苑老说笑了,正事要紧。陆家庄那个跑掉的小崽子,这几天一直在天津卫待着。”
“他现在就缩在天下会里,风正豪那只老狐狸可是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呢。”
天下会?
苑陶眉头微皱,陆瑾那老不死的东西还真沉得住气,居然敢把这棵独苗放出来乱跑,也不怕被人连根拔了。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前些时日他一手策划了屠杀陆家庄的惨案。
外界都以为他是为了抢夺什么狗屁绝世功法。
其实根本不是。
他恨陆瑾。
恨陆瑾当年干掉了自己的老爹。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但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要是有能耐去干翻陆瑾早就去了,何必玩这一招?
十佬的实力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他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花了多年的时间才摸清楚这支在外面避祸的旁系分支。
为了不引人怀疑,他在全性内部散布流言。
说湖北陆家分支藏着陆瑾早年间得到的“逆生三重·通天补遗”。
这是三一门的至宝。
他告诉那帮亡命徒,这补遗能让资质平庸的废物,借助外物强行修成逆生三重。
甚至能肉身成圣,一步登天。
全性那帮蠢货是什么德行?
全是一帮为了利益连亲爹都能卖的疯狗。
对于清楚当年三一门往事的老全性来说,对这种流言自然是不屑一顾。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摆明了是苑陶这老小子开始坑人,简直跟他爹苑金贵当年坑人的手段如出一辙。
但那些刚加入全性不久,急于出头的新人可不清楚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一听能走捷径。
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们直接扑向了陆家庄。
那批人现在被圈子里叫做“屠庄恶犬”。
苑陶本来的算盘打得很精。
等这帮炮灰把陆家庄杀绝了,把水搅浑。
他再出面收割满地的陆家人尸体,然后把这些尸体直接丢到陆家老宅门口。
这指定能把陆瑾那个老东西气个半死,就算不能让他走火入魔,也能让他痛不欲生。
结果千算万算,半路杀出个根本不讲道理的怪物。
陆家庄遗孤,陆渊。
“通天补遗…”
苑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四个字。
突然。他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他原本是瞎编的,但陆渊这小子的表现,简直是在给他的谎言做完美背书!
没有炁却能变身红色和紫色的怪物,拥有碾压涂君房的肉身力量。
这不就是借助外物强行修成逆生三重的最好证明吗?!
“好!好得很!”
苑陶兴奋得一拍大腿,眼中闪着阴毒。
沈娇被他笑得发毛,不自觉后退半步。
“苑老,您笑什么?”
苑陶转过身,死死盯着沈娇。
“陆家庄的秘密证实了,陆渊那混小子身上的铠甲就是通天补遗练出来的外物法宝!只要宰了他,抢了那件法宝,谁都能拥有十佬级别的实力!”
沈娇眼中贪婪渐盛。
她是个采补的行家,最馋的就是那种气血旺盛的精壮汉子。
如果能得到那件法宝…
双腿不自觉地夹紧,沈娇眼底泛起丝丝春意。
“等抓到那小哥儿,能不能先让我好好疼爱一番?”
“随你折腾。”苑陶冷笑。
白痴,真以为法宝是那么好拿的?
等他们把陆渊耗死,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陆瑾啊陆瑾!
你这个老东西一百多岁了还不死,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就让你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吧!
你重孙子的命,老夫收定了!
几个小时后,苑陶召集了所有人。
十几道人影从暗处走入仓库。
这些人都是当初参与或者眼红陆家庄行动的恶犬。
不过他们都是在陆渊苏醒之前就撤了。
只有那些不死心贪得无厌的蠢货,比如剔骨刀卫旌的兄弟卫康和他媳妇,还打算留在庄里再搜刮一番,哪知正好碰到了苏醒过来的陆渊。
死了也是活该。
看着这群面目可憎的亡命徒,苑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众人面前,叫旁边背着大布袋的憨蛋儿将东西都拿出来。
听话的憨蛋儿解开布袋,往地上一倒。
十几把造型诡异的短刀和黑钉散落在地,上面闪着幽绿光芒。
“一人拿一件。”
苑陶声音阴恻恻地说:“这上面,涂了老夫秘制的化骨粉和封喉毒。”
“只要擦破点皮,血液就会逐渐凝固。大罗金仙也得脱层皮。”
“只要破了防,毒素入体。他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你们宰割。”
“苑老,那小子现在躲在天下会。”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壮汉把玩着手里的毒钉说:“风正豪那老狐狸可不好惹。咱们总不能直接杀进天下集团的大本营吧?”
苑陶拨弄着手里的九龙子,露出阴笑。
“放心,老夫算无遗策。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那个乌龟壳里。”
“年轻人嘛,总有憋不住的时候。只要他敢踏出天下会半步,就是他的死期!”
背后的炉火拔高,将苑陶那张阴森的老脸映照得无比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