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态转换？
还能这样？
巴伦没有轻举妄动。
军用匕首在掌心攥紧，呼吸频率压到了最低。
局势对他来说很明朗，
不管对方换什么颜色，只要找不到自己，那就是个活靶子。
隐匿气息，融于环境，这是他吃饭的本事。
巴伦甚至开始盘算下一刀的角度，是从侧面切入，还是直接从正上方落下去。
他根本不在乎空我正在经历什么。
“啊！！！”
空我双手死死抱住头，半跪在了地上。
世界乱套了。
视觉、听觉、嗅觉…
连神经的反应速度都被强行拧到了极限，所有感官放大了数千倍。
空气中飘浮的微尘一粒一粒的，清清楚楚。
十公里外的公路上，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像贴在耳朵边上响。
方圆好几公里内的物理信息和能量波动全涌进来了，一股脑的灌进大脑里。
吵。
疼。
天马形态的超感官，正常人的脑子根本扛不住。
再不把注意力集中起来，自己大脑会直接过载宕机。
集中…
必须集中，把没用的东西全扔掉。
空我咬着牙开始过滤。
风声，不要。
虫鸣，不要。
远处车辆引擎的轰响，也不要。
感知范围一点点往回收。
脑袋里那种要撑爆的胀痛慢慢减轻了些。
意识在海量的信息里穿行，终于锁定了一个不对劲的坐标。
三十米。
右前方。
一棵大树的树冠上。
天马形态的感知之下，那里有一个清清楚楚的人形轮廓。
巴伦的隐匿功夫的确厉害。
但他终究是个活在物质世界里的人，没办法抹掉自己存在的物理痕迹。
身体压在树枝上，树枝产生了极其微小的弯曲。
呼吸，哪怕压得再轻，他呼出来的气里二氧化碳浓度跟周围空气就是不一样。
眼球转动的时候，视网膜对光线的折射产生了微弱的扰动。
在天马的感知里，这些物理细节拼在一起组成了一座亮得刺眼的灯塔。
找到你了。
空我站起身，忍着痛苦看了过去。
树冠上，巴伦浑身汗毛炸起来，肌肉绷得像钢丝。
常年在生死线上打滚的身体，本能的拉响了最高等级的警报。
发现我了？
不可能。
巴伦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确信自己没发出声响，也没泄露半点炁的波动。
对方凭什么发现他？
可那个绿色装甲人的脑袋，确确实实的对准了他所在的位置。
空我没有冲过去。
天马形态的力量和防御大幅下降，近战不是这副身体该干的活。
这个形态，是天生的狙击手。
空我抬起左手。
马仙洪赶制的那把手弩出现在掌中。
亚玛达姆灵石的能量顺着手臂灌了进去，金属弩身开始变形重组，表面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超古代文字。
空我左手持弩，右手搭上拉栓向后拉动上膛。
风属性的能量开始凝聚。
穿透层层枝叶，空我死死锁住巴伦的身影。
三十米的距离，在天马形态的感知里，近得像贴在眼前。
巴伦头皮发麻。
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越来越重。
对方真的锁定了自己。
巴伦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无论往哪个方向躲，无论怎么规划逃跑路线，都没用。
那支还没射出来的箭一定会命中他！
不能再等了。
双腿猛的发力。
“咔嚓！！”
脚下的树枝直接被蹬断，巴伦化作一道残影朝后方的黑暗丛林飞掠而去。
松弦。
扣动扳机。
“轰！”
能量箭矢化作一道贯穿夜空的极光，沿途拖出一条真空尾迹。
路径上的三棵大树，树干在接触到箭矢边缘的瞬间被绞成了漫天碎屑。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
生死关头，巴伦把潜能全部炸了出来。
六库仙贼疯狂运转，硬扛这一击。
“轰隆——”
风元素撕开了巴伦体表的炁墙。
迷彩服一片片碎裂，坚韧的皮肉被风刃割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巴伦闷哼一声，血从身上各处喷了出来。
六库仙贼超负荷运转，展现出了它最可怕的一面，疯狂吞噬周围花草树木的生机。
大片植物迅速枯死发黄，被强行夺走的能量迅速转化，修补着巴伦支离破碎的身体。
一边被摧毁，一边被修复。
巴伦的身体成了两种力量交锋的战场。
强烈的冲击把他掀飞了出去。
但他没有停留，强忍着浑身的痛楚窜进了更深的丛林。
他非常清楚，今晚自己碰上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多待一秒，就会死在这儿。
那个叫陆渊的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异人…
他甚至怀疑那家伙到底算不算人。
那种力量，那种速度，还有最后那根本讲不通道理的感知和攻击…
巴伦在心里发誓，回去之后就把酒退掉。
以后任何跟陆渊沾边的活，给什么都不干。
树林里安静下来。
天马形态的超负荷运转到了极限。
被强行放大数千倍的五感，这时候反过来成了摧毁神经系统的毒药。
“呃啊…”
空我嘶哑的痛呼了一声，双手抱住头，膝盖重重的砸在地上。
装甲褪去了颜色，头顶的金色犄角缩短了一大截，变成了苍白的初生形态。
这个形态也没能保持多久，装甲随之崩解。
解除变身后的陆渊瘫坐在泥地里。
亚玛达姆灵石还在高速运转，释放出温和的能量，一点一点修补着快要崩掉的神经元。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脑子里那种胀痛才减轻了一些。
“这天马形态…真不是人用的。”
陆渊从噬囊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直接从头顶浇了下去。
冷水顺着脖子灌进衣领，迟钝的神经被刺得抖了一下。
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陆渊感觉脑子总算清醒了几分。
天马形态的感知和狙击能力没得说，但这副作用简直是拿命在赌。
刚才他连聚集封印能量的时间都没有。
要是那一箭没能重创巴伦，或者周围还藏着别的高手…
就他现在这副手脚发软半身不遂的德行，说不定今天真得交代在这片破林子里。
“老马送的这玩意儿，这时候倒是能派上用场。”
按下噬囊。
机械傀儡凭空出现在面前。
如花九号。
机械颈椎发出咔咔的转动声，随后安安静静的立在陆渊身旁。
“把周围清理一下，然后把我带去车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