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散了吧。大半夜的,也不嫌折腾。”
老天师看了一眼那个被扬了的半座山头。
“小子,这摊子事有你太爷给你兜着,老头子我就不操心了。明天罗天大醮的场子还得继续,你别再给我把后山也扬了。”
“天师府修缮房屋的费用可不低,我可没钱给你垫付。”
陆渊抬手行了个礼。
“您老慢走,明儿个我给您买两杯奶茶,加双份珍珠。”
张之维背着手,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宽大的道袍在夜风里鼓荡,几步迈出人已经到了百米开外。
几息之间,张之维的背影便融入了夜色。
枳瑾花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
“物理学不存在了…这不科学…”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几句话。
“人体骨骼燃烧需要极高的温度,他那一脚的初始动能就算完全转化为热能,算上空气阻力和热量散失,怎么能在零点零一秒内达到这种温度峰值?”
“装甲材质…能量转化率…物理打击加上未知能量…”
枳瑾花越算越崩溃,双手在地上画着各种看不懂的公式。
“不合理,完全不合理!这种力量体系根本无法用现有的科学和异人理论来解释。”
风星潼在旁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小花,你别算了,渊哥那种猛人,哪能用常理推断。你再算下去,脑子都要冒烟了。”
陆玲珑上前一把揪住风星潼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拉起枳瑾花。
“别算了!赶紧走!”
说完,陆玲珑看了眼一言不发的陆瑾,缩了缩脖子。
太爷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平时太爷要是生气早就骂出声了。
现在这种一句话不说的样子才最吓人。
没打算触霉头的陆玲珑拽着两人,头也不回地顺着山道往龙虎山跑去。
等人都走干净了。
陆瑾冷着脸,死死盯着眼前的曾孙。
“走!回屋!”
老爷子根本不给陆渊反驳的机会,大手一伸,拽着陆渊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天师府方向走去。
一路上,爷孙俩谁也没说话。
陆渊由着老爷子拽着。
他能感受到太爷那只大手攥得很紧。
这是真急眼了。
走到客房院落。
陆瑾推开陆渊的房门将他拽进屋。
“罗天大醮结束前,你小子别再踏出天师府半步。”
陆渊看着眼前严肃的老人,没有反驳。
“说话啊!哑巴了?!”
陆瑾见他不吭声,气得直吹胡子。
“这段时间,你就在这屋里给我老老实实待着!最多去看看演武!外面的事,你一概别管!”
“全性要报复,让他们冲我来!我陆瑾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十佬的位子不是白坐的。天塌下来,太爷给你顶着!”
这就是家人。
不管你在外面闯了多大的祸,不管你展现出多么恐怖的力量。
在他们眼里,你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陆渊举起双手做了个法国军礼后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人瘫在床上。
“行行行。我保证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宅男,这几天我就在龙虎山哪也不去。”
他扯过一个枕头垫在脑袋底下。
“全性的人要是真敢找上门,您老人家就大发神威把他们全收拾了。我在后面给您喊666。”
陆瑾看着躺在床上没个正形的曾孙。
满腔的怒火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难受。
拉开椅子坐下的陆瑾语气也软了下来。
“渊儿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异人界的水深得很。”
“你展露出来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认知,这会引来无数的麻烦。”
“不光是全性,其他门派,公司,甚至十佬里的那些人都会盯上你。”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要懂得藏拙啊。”
“太过耀眼,是容易折断的。”
陆渊没有反驳。
他翻身坐起,安静地听着老爷子的絮叨。
昏暗的灯光打在陆瑾的脸上。
陆渊这才猛然发现老人连夜奔波加上刚才情绪的大起大落,这会儿显得疲惫不堪。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是那种常年背负重压精神上的极度疲惫。
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对家族后辈深深的担忧。
陆渊心里微微一酸。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拎起紫砂壶倒出一杯热茶,双手捧着走到陆瑾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太爷,喝口茶吧,润润嗓子。”
陆瑾有些意外。
这小子反差太大了吧,大到让陆瑾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
“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这几天好好休息。山下的风波,我会处理。”
陆瑾站起身。
把空茶杯放在桌上,转身走向房门。
手握住门把手。
“太爷。”
陆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先别急着走啊,咱俩聊五毛钱的呗?”
“还有什么事?大半夜的,赶紧睡。”
“前些日子我杀苑陶的时候,那老东西为了活命,跟我抛出了一个筹码。”
陆渊看着陆瑾的眼睛。
“他说,他有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您心魔的秘密。”
陆瑾的身形微晃,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捏得门把手嘎吱作响。
“我没听他废话,直接送他上了路。”
“能让全性名宿当作保命底牌的秘密,牵扯肯定极大。”
“我这件事情压在您心里很多年了吧?”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
“在外面,我是让敌人胆寒的假面骑士。但在陆家,我是您的曾孙。”
“我现在的力量您也看到了,丁嶋安我能一脚踹死,全性来多少我能杀多少。我有这个责任和实力去帮您分担这份重担。”
陆渊语气决绝。
“太爷!您一个人硬撑了这么多年…现在,该轮到我们这些晚辈来替您扛一扛了。”
陆瑾慢慢松开门把手。
他转过身,步履缓慢地走回桌前,重新拉开椅子坐下。
老人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屋子里异常安静,只有陆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
陆瑾放下双手。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空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