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一处幽静客房内。
诸葛青睁开双眼,眼中余悸未消。
“哥!你醒啦!”
一个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在床边响起。
诸葛白趴在床沿上,眼圈红肿。
看到诸葛青醒来,小家伙激动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小白…”
诸葛青撑着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
刚一动弹,浑身的骨头就跟要散了架一样疼。
王也那记手刀可真是一点都没留情。
“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
“可是哥,你刚才在台上直接被打晕了…那个武当山的臭道士太坏了!他居然打你的脸!”
听到这话,诸葛青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肿的。
隐隐约约还能摸出鞋底纹路。
他堂堂武侯派的传人,诸葛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邋遢道士用脚底板踹了脸!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比起脸上的疼痛,诸葛青的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擂台上的那一幕。
自己明明已经布下了四盘和合阵,掌控了所有的方位生克。
甚至展开了奇门显象心法。
可是王也…这个散漫的小道士,却如入无人之境强行拨动四盘,完全无视了奇门遁甲的基础规则!
“那到底是什么手段?”
诸葛青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作为一名骄傲的诸葛家术士,他无法接受自己败得如此不明不白。
如果不能弄清楚王也的底细,这件事还会成为他的心魔,阻碍他前进。
“小白,你先出去帮我倒杯水。”
诸葛青支开弟弟。
等房间门关上后,诸葛青盘腿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既然现实中想不通,那就去内景里找答案!
术士的内景,能连接到意识的深处。
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内景就能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诸葛青的意识迅速下沉。
周围的光影变幻,最终定格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在这片虚空里,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光球。
这些光球,代表着一个个问题。
问题牵扯的因果越大,光球就越大,想要打破光球获取答案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惨重。
诸葛青稳住心神,在脑海中浮现出王也那张睡不醒的脸和他拨动四盘时的诡异波动。
“王也的手段,到底是什么?”
随着这个念头的升起,内景的虚空中,突然剧烈的震荡起来。
一点刺眼的红芒在远处的混沌中亮起。
紧接着,那点红芒以恐怖的速度疯狂膨胀!
十米!
百米!
眨眼之间,一个暗红色火球透着压迫感,赫然出现在诸葛青的头顶上方!
那火球的体积很庞大,将整个内景空间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诸葛青的灵魂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
他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
只是探究一个同龄人的手段,居然牵连如此恐怖的因果?
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奇门法术!
这肯定是某种触及了禁忌的东西!
自己绝不能去碰那个火球。
一旦触碰,他不仅得不到答案,还会被这恐怖的因果反噬得魂飞魄散!
“退!”
诸葛青当机立断,想要强行切断与内景的联系。
就在他准备退出前,那火球微微跳动,一道气息顺着因果的丝线轻轻扫过了诸葛青的灵魂。
“噗!”
客房内。
盘腿坐在床上的诸葛青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前倾,一大口殷红的鲜血直接喷在地上。
“哥!”
端着水杯推门进来的诸葛白看到这一幕,吓得手里的杯子“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小家伙冲到床边,看着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哥!你怎么吐血了!你别吓我啊!我去找老天师救你!”
诸葛白哭喊着就要往外跑。
“别去!”
诸葛青伸出颤抖的手,死死抓住了诸葛白的手腕。
“哥…”
“我说了,别去。我只是急火攻心岔了炁。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个火球的恐怖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王也身上的秘密,一旦暴露,整个异人界都会因此大乱!
这种东西,诸葛家不能碰!
谁碰谁死!
……
夜幕降临。
龙虎山后山,陆渊暂住的小院。
陆渊正拧着眉头坐在石桌前。
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为什么自己没有出现副作用?
思索间,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黑影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陆渊面前。
地上趴着的那个人,缓缓抬起头。
只见这人顶着一片菜叶子,道袍的下摆被撕成了好几条布条,迎风飘扬。
一只鞋不知丢哪儿去了,光着脚丫子。
脸上黑一块紫一块。
“王道长?”
王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看着坐那悠哉游哉的陆渊,只觉邪火直冲脑门!
“造型挺别致啊?这是今年武当山的新款高定吗?”
王也冲上前,一把揪住陆渊的衣领。
“陆渊!你大爷的!我差点被那群疯女人活剥了!”
“足足七个小时啊!我被追了七个小时!”
陆渊任由王也揪着,伸出手,将王也头顶的一片烂白菜叶子摘了下来。
“老王啊,格局小了不是?”
陆渊拍了拍王也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王也冷哼一声,松开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抓着头发。
“我格局小?下午又碰见了诸葛青,那小子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陆渊脸上的笑意收敛。
“你尴尬,总比你被全天下的异人盯上要好。”
“所以啊,我让你用物理攻击解决战斗。”
“你看现在多好。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观众都在骂你是个不讲武德的流氓道士。”
“他们的注意力全被你那记黑手和诸葛青脸上的鞋印吸引了。谁还会去深究你刚才到底用了什么高深的术法?”
王也愣住了。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情景。
有道理啊!
除了那几位前辈,大多数人都是骂他,根本没人讨论他在奇门局里的诡异操作。
这招虽让他名声扫地,但却实打实的帮他掩盖了风后奇门暴露的风险。
“你…”
王也看着陆渊,一时语塞。
“行了,别一副要以身相许的表情,我不喜欢男的。”
两人正说着。
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胖麻雀,落在了王也那乱糟糟的头顶上。
麻雀歪着脑袋看了看,低头对着王也的头皮就是一口。
“哎哟!”
王也疼的一蹦三尺高,捂着脑袋破口大骂。
“连你个扁毛畜生也敢欺负道爷我!”
陆渊看着这一幕,刚准备开口嘲笑两句,就发现小院的屋脊上蹲着一个人影。
肩膀上正扛着一把铁锹。
铁锹的边缘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上面还沾着几块新鲜的湿润泥土。
冯宝宝。
她就那么静静的蹲在屋脊上。
那双空洞的大眼睛,正幽幽的盯着院子里的王也。
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