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眼睛一转,抬手指向屋脊。
“喏,那位估计也是来抓你的。”
王也转头看着屋脊上那个扛着铁锹的邋遢女孩。
月光洒在冯宝宝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空洞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咕咚。”
王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啥…这位女居士…这大晚上的,扛着农具在别人家房顶上看风景,品味…挺别致啊?”
冯宝宝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铁锹拿下来掂了两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捆粗壮的麻绳。
王也惊得双目圆睁。
铁锹?
麻绳?
再联想这地方是龙虎山后山,荒郊野岭…这特么是要挖坑埋人的标准流程啊!
道爷我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陆渊!陆少爷!”
王也转头,一把抓住陆渊的胳膊,声音都劈叉了。
“这女的谁啊!你不管管吗!”
陆渊看了一眼屋顶上的冯宝宝,又看了一眼满脸惊恐的王也。
“哦,她啊?冯宝宝,张楚岚的主人。”
“张楚岚的主人?!”
王也瞪大眼睛。
“那她找我干嘛!我发誓,我跟张楚岚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更没得罪她吧?!”
“现在没得罪,不代表以后不得罪。”
陆渊把他的爪子扒拉开站起身。
“冯宝宝这人呢,脑子一根筋,认死理。在她看来,你是张楚岚这次罗天大醮夺冠路上的一块绊脚石。所以,她决定提前把你这个‘障碍’清理掉。”
“清理?!”
王也差点跳起来。
“这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地盘!光天化日…不对,月黑风高之下,她敢在这儿杀人?!”
“不杀人。”
陆渊憋着笑:“她只管埋,不管杀。等比赛结束了她会把你挖出来的。你放心,她手法很专业的,还会给你留个出气孔。”
说完,陆渊伸了个懒腰。
“哎呀,这大晚上的,突然想起来我那可怜的表妹陆玲珑今天被张灵玉劈晕了,我还得去看看她。”
陆渊双手插兜,径直走出院门。
“陆渊!你大爷的!你别走啊!救命啊!”
王也在后面疯狂大喊。
陆渊充耳不闻,走出院门后,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院门关严实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王道长,你就当体验生活了。”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的小院里就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卧槽!你这女的怎么不讲理啊!太极·云手!哎哟我的妈呀!别拿铁锹拍脸!”
陆渊听着王也的惨叫,心情大好。
这龙虎山的夜晚,还真是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啊…
沿着后山的小路往前走,快到医务室附近时,陆渊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残影从他眼前“嗖”地一下闪了过去。
陆渊定睛一看。
那不是老天师张之维嘛!
这位异人界的绝顶高手正推着一辆轮椅在路上玩起了极限漂移。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四肢尽废的田晋中。
田老头被颠得东倒西歪。
“师兄!你慢点!我晕车!”
田晋中在风中大喊。
“闭嘴!老陆那疯子追上来了!”
老天师头也不回,脚下生风。
就在老天师过去没几秒钟。
“张之维!你个老牛鼻子给我站住!”
陆瑾双眼通红从后面狂奔而来。
陆渊站在路边,看着这堪称异人界最高战力的追逐战,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太爷!晚上好啊!吃了吗您呐!”
陆瑾听到声音,刹住车,转头看了陆渊一眼。
“大半夜的你在这儿瞎溜达什么!赶紧回去睡觉!”
陆瑾吼了一嗓子,转头继续盯着前面逃跑的老天师。
“张之维!今天我非扒了你的牛鼻子不可!”
看着陆瑾再次加速,陆渊大声喊道:“太爷您慢点!老天师,推慢点,田师爷快飞咯!”
前面传来老天师隐隐约约的回应:“好小子!明天看我不削你!”
陆渊耸了耸肩,继续往医务室走去。
这帮老头子,一个个都几百岁了,还这么有活力。
走进医务室的走廊。
陆渊刚准备往陆玲珑的病房走,就看到前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在走廊里晃悠。
风星潼。
这小子手里正托着一团灵体,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渊哥!”
看到陆渊,风星潼眼睛一亮,赶紧跑了过来。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玩球呢?”
陆渊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团散发着黑炁的灵。
“渊哥,你别开玩笑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灵!”
风星潼献宝似的把那团灵凑到陆渊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骄傲。
“这是柳坤生前辈的灵!费了好大劲才借来的。”
风星潼摸了摸后脑勺,笑嘻嘻地说:“可惜不是我的,过两天就得还回去了。”
“星潼。”
陆渊伸出手,按在了风星潼的肩膀上。
“渊哥?怎么了?”
陆渊盯着风星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比赛前我跟你说过什么?”
风星潼愣了一下,回忆起几天前陆渊的叮嘱。
“记得啊…”
“言尽于此。”
陆渊收回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遇到王并记得保护好你自己,也保护好你手里的灵。”
风星潼呆呆地看着陆渊,虽然不太明白陆渊为什么对王家有这么大的敌意,但他能感受到陆渊话语里那种关心。
“渊哥。谢谢你。”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渊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了走廊深处的病房。
推开门,病房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陆玲珑躺在病床上玩着手机。
“渊哥?你怎么来了?”
陆渊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他看着陆玲珑那副惨兮兮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今天在台上,被张灵玉劈得过瘾吗?”
“你还嘲笑我!”
陆玲珑瘪了瘪嘴:“灵玉真人太强了,我根本扛不住。”
“是吗?”
陆渊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死死地盯着陆玲珑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三尸被涂君房引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