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张之维。
这位异人界的一绝顶,就这么随意地站在那里。
双手甚至还拢在宽大的道袍袖子里。
陆玲珑那被黑炁吞噬的眼眸,死死盯住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干瘦老头。
三尸的本能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很危险。
但暴走状态下的嗔是不讲理的。
“死…”
面对陆玲珑那凌厉一击,老天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之维只是慢吞吞地抽出一只手,竖起一根食指。
“小丫头,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老天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抹金光在老天师的指尖亮起。
没有张楚岚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声势。
也没有张灵玉那种压迫感。
这抹金光十分平静。
陆玲珑的利爪,狠狠抓在了那根散发着金光的食指上。
“嗤啦...”
陆玲珑指尖那足以腐蚀真炁的黑烟,在接触到金光之时直接蒸发。
“啊!!!”
陆玲珑体内传出三声凄厉惨叫。
那是三尸的哀嚎。
老天师摇了摇头:“涂君房那个小兔崽子,造孽啊。”
“把好好的一个女娃,祸害成这副模样。”
老天师的手指微微向前一送。
点在了陆玲珑的眉心。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老天师的嘴唇微启,咒言在夜空中回荡。
这声音带着某种律动,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
陆渊站在不远处,只觉得心头平和,连带着亚古鲁腰带里躁动的杀意,都被这股平和的力量抚平了不少。
这就是净心神咒?
随着咒言的念诵,老天师指尖的金光猛地暴涨!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陆玲珑身后的三道黑炁虚影,开始疯狂地挣扎。
代表贪的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嗔化作的恶鬼面具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撕咬那层金光。
而那个代表痴的五岁孩童虚影,则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呜咽声。
这一切都是徒劳。
在老天师那金光面前,三尸的反抗毫无作用,越挣扎,被束缚得越紧。
“回去吧。”
老天师轻喝一声。
指尖金光猛地向内一收!
“砰!”
三道黑炁虚影被硬生生地拍碎,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重新被压回了陆玲珑的体内。
“扑通。”
陆玲珑双眼一闭,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老天师伸手一捞,拎着陆玲珑的衣领,把她平放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老天师拍了拍手,显得十分轻松。
空我站在一旁,红色的复眼闪烁了两下。
“陆家的小子,戏看够了吗?”
老天师背着手,慢悠悠地说道。
“这漫山遍野的全性,被你用那种奇怪的光束打成了筛子。你这手段还真不错。”
亚古鲁腰带光芒一闪。
陆渊笑呵呵地摆手打招呼。
“老天师,您这眼神真好啊。”
“你小子,少跟我贫嘴。”
“不过,你今晚杀气太重了。”
老天师指了指陆渊。
“那些全性虽然该死,但你那种杀法,太伤天和。”
“小心被力量反噬,迷失了本心。”
陆渊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知道老天师这是在提点他。
亚古鲁腰带里的确蕴含着足以毁灭世界的黑暗力量,一旦自己控制不住杀意,就会变成带来黑暗的战士。
“多谢老天师教诲,晚辈心里有数。”
陆渊恭敬的行了个晚辈礼。
老天师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上的陆玲珑。
“这丫头体内的三尸,只是被我暂时用金光咒封住了。”
“治标不治本。”
“想要彻底拔除,还得靠她自己去直面内心的恐惧,或者…找到涂君房那个解铃人。”
陆渊叹了口气。
“涂君房那孙子,属泥鳅的,滑得很。”
“刚才见势不妙,直接喷血跑路了。”
“下次再让我逮到他,非把他腿打断不可。”
“行了,别放狠话了。”
老天师挥了挥手。
“赶紧把这丫头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今晚的龙虎山,可不太平。”
陆渊抱着昏迷的陆玲珑,感受着小丫头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老天师,您老人家这一手可太管用了啊。”
陆渊试图缓和一下周围肃杀的气氛。
老天师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少拍马屁。这丫头也就是遇到了我,要是换了别人,今晚非得被这三尸吸干了不可。”
陆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四周,远处的喊杀声依然此起彼伏,火光将龙虎山的夜空映得通红。
全性这帮疯狗,今晚是真打算把天师府给拆了。
“老天师,您在这儿慢慢溜达,我先把这丫头送到医务室那边去。”
“等安顿好她,我再去给全性那帮垃圾做个大扫除。”
他可是假面骑士,既然来了,总得把这群反派清理干净才算尽职尽责。
老天师看着陆渊,叹了口气。
“去吧,下手注意点分寸,别真把龙虎山的地皮都给刮了一层。”
陆渊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两步。
“嗖——”
破空声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
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重物“吧唧”一声摔在老天师面前。
陆渊回头一看。
嚯,是个红毛全性。
“师傅!我来帮您啦!”
一个粗犷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树林边缘炸响。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道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正是老天师的九徒弟,荣山。
荣山一脸邀功地看着老天师。
“师傅,您看我抓的这个全性妖人!这孙子还想跑,被我一巴掌就给扇晕了!”
荣山挺起胸膛,满脸写着“快夸我”。
陆渊看着荣山,脸皮子直抖。
大哥,你是真虎啊。
老天师在看到荣山的那一刻,原本那股云淡风轻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怒火勃发!
“混账东西!”
老天师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震得旁边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荣山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
“师…师傅?”
他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自己明明是来帮忙打坏人的,怎么师傅看起来想打自己?
老天师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大步走到荣山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不是让你寸步不离地照看你田师叔吗?!”
“你跑过来干什么!谁让你擅离职守的!”
老天师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与愤怒。
“师傅…我…我看前山火光冲天,以为您这边遇到了大麻烦…”
荣山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寻思着田师叔那边很隐蔽,应该没人能找到,还有小羽子两人照看,所以就想着先来支援您…”
陆渊在一旁听得直摇头。
“蠢货!愚不可及!”
张之维气得一脚踹在荣山的小腿上。
“你田师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转过身,道袍无风自动,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田晋中的院子。
自己绝对不能让师弟出事!
“老天师,您先别急啊。”
张之维回头狠狠瞪了陆渊一眼。
“陆家小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贫嘴!”
“您放心吧,田老那边,出不了事。”
老天师眉头一皱,死死盯着陆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荣山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巴巴地看着陆渊。
“王也道长,您老人家还记得吧?”
老天师愣了一下。
“武当山的那个小道士?”
陆渊嘿嘿一笑。
“我早就安排他守在田老那里了。”
老天师听完,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王也这小道士之前还试图跟自己过两手,有那种能力在手,照看老田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小子…”
老天师指了指陆渊,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荣山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自己师父,又看了看陆渊。
合着自己这个做徒弟的,还不如一个外人想得周到?
“不行,我还是得亲自过去一趟。”
老天师沉声道。
陆渊点了点头,没有阻拦。
而此时,在田晋中的小院里。
王也正蹲在房顶的阴影处,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眼神复杂。
他看着屋子里那个道童抬手打晕另外一个道童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陆渊你大爷的,这活儿是真难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