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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雨夜里的罪孽

    漫天红莲业火在焦黑的废墟上肆意狂舞。

    这是由嗔怒情绪具象化而成的炁。

    普通人只要沾上一点,就会丧失理智,变成六亲不认的疯狗。

    “阿弥陀佛…”

    渡厄双目猩红,开口便是索命梵音。

    这声音带着某种魔力,在空旷的废墟中层层叠叠地回荡,直刺人的耳膜。

    他没有去哀悼化为飞灰的五煞。

    也没有理会连渣都不剩的比壑忍雷神。

    渡厄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皮肉翻卷的脸上竟然浮现出诡异的慈悲。

    “施主,好手段,好魄力。”

    “世人皆说全性是魔,名门正派是佛。但在老衲看来,佛魔本无异,皆在一念间。”

    “你刚才那一击,摧枯拉朽,诛杀邪魔。”

    “颇有几分‘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的佛性。”

    空我听着这番言论,只觉荒谬。

    这老秃驴是不是被核爆踢把脑子给震坏了?

    杀生为护生?

    你一个全性的妖人,跟我在这儿探讨佛理?

    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顺便还想给鸡讲讲素食主义的好处么。

    你要是真懂佛法,刚才挨踢的时候就该直接原地圆寂,去极乐世界报到。

    空我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一言不发。

    跟这种脑干缺失的妖人废话,纯属浪费口水。

    渡厄见空我不答,以为他在倾听,眼中的猩红更甚。

    他声音逐渐变得凄厉,带着直刺人心的蛊惑。

    “高宁,是老衲最得意的弟子。”

    “当年,是老衲亲手将他剃度,也是老衲,亲手将他带入全性!”

    “他的十二劳情阵,不过是老衲这‘金刚怒’的皮毛罢了。”

    “你一脚将他踹成血雾,便是断了老衲的因果!”

    哦,原来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高宁在龙虎山作恶多端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出来讲因果?

    现在人死了,你跑来跟我谈因果?

    你的因果,就是注定要被我一脚踹碎。

    “今日,老衲要度化你!”

    “让你在这无边嗔怒中,尝尽世间极苦,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佛魔不二!嗔怒即菩提!小辈,接受老衲的超度吧!”

    “轰——!”

    狂暴的红色炁流将空我完全吞没。

    它们试图挑起陆渊内心深处的愤怒、暴躁、杀意...

    甚至在他的眼前幻化出了陆家庄被灭门时的惨状,试图激起他的仇恨。

    渡厄想要让他失控,想要让他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

    站在业火中心的空我无动于衷。

    空我不仅没有迷失,反而抬起脚,踩着满地燃烧的业火迈步朝着渡厄走去。

    越是靠近,空我的内心波动就越大。

    灵石持续运转,原本金红相间的升华全能装甲上,突然蔓延出令人胆寒的黑色!

    那黑色如墨汁般滴入清水侵蚀了赤红的甲壳。

    空我开始在赤红与漆黑之间疯狂切换!

    从红变黑!

    再从黑变红!

    瘫在废墟中的渡厄死死盯着这一幕。

    “老衲的嗔怒之炁,为何对你无效?!你为何没有走火入魔?!”

    空我不语。

    踩着满地焦土,一步步走向半死不活的渡厄。

    “踏…踏…踏…”

    空我不语,一步步走向半死不活的渡厄。

    渡厄慌了,他拼命挥动仅剩的右手,试图调动更多的业火阻挡。

    业火在触碰到空我装甲时直接湮灭于无形。

    空我走到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嘴佛理,实则满心肮脏的妖人。

    “你...”

    他张开嘴,还想再念两句经文狡辩。

    空我却连听他废话的耐心都没有,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渡厄的脖子!

    “呃——!”

    渡厄的声音戛然而止,双脚离地,被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大脑,渡厄仅剩的独臂拼命拍打着空我的手臂,却没能让那条手臂晃动分毫。

    你不是喜欢谈因果吗?

    你不是喜欢度化众生吗?

    今天,我就送你去见你的佛祖!

    空我伸出左手,一把扣住了渡厄的肩膀。

    双手猛然向两边发力!

    “撕啦——!”

    肌肉撕裂,骨骼断裂。

    渡厄被空我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漫天血雨如瀑布般洒落,残破的脏器碎块掉落一地。

    这全性老妖的生命力着实顽强,受到如此致命的创伤竟然没有直接断气。

    可这痛楚超越了人类承受的极限,意识开始涣散。

    渡厄的眼前出现了走马灯。

    画面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烟雨江南。

    那时的他,还是普陀山临济宗最被寄予厚望的年轻高僧。

    佛法精湛,前途无量,受万人敬仰。

    直到那一次下山化缘。

    在那个细雨绵绵的午后,他遇到了那个女人。

    那是一个娇艳如花,眉眼间透着万种风情,能勾走人魂魄的女子。

    红粉骷髅,乱了佛心。

    年轻的渡厄自以为禅心似铁,却没能抵挡住那蚀骨的诱惑。

    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破旧的寺庙里。

    外头狂风大作,里头春光旖旎。

    在一夜荒唐中,他破了坚守二十年的色戒。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体会到跌落凡尘、被欲望支配的滋味。

    一年后。

    渡厄终究没能斩断凡根,日夜受相思之苦煎熬。

    他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下山,只为了偷偷看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一眼。

    当他满怀期待地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看到的却是女人散乱着头发,怀里抱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

    “这…这是?”

    年轻的渡厄如坠冰窖,手中的佛珠散落一地,声音都在发颤:“这孩子是...”

    女人转过头,看着他那副震惊、错愕甚至带着恐惧的模样,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惊异吗?错愕吗?高高在上的圣僧,这凡尘的滋味如何呀?”

    女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神中满是戏谑与疯狂。

    “我是全性的人啊!能让你这等高高在上的佛门高僧破戒,甚至让你这修了一辈子禅的圣人留下孽种,这可是我这辈子干过最伟大的事!”

    “看着你这副虚伪的面具被撕碎,倒也不失为一桩趣事。哈哈哈哈!”

    那刺耳的笑声成了压垮渡厄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