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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先辈亡魂,谁下得去手

    黑色大奔在公路上疾驰。

    车内温度却降得邪门,车玻璃上结了一层细密的冰花,雨刮器都刮不掉那层霜气。

    邓有才踩下刹车,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打滑。

    大奔停在十字路口边缘。

    两道白惨惨的车灯打向前方,光柱里飘着细碎的雪片。

    一根粗糙的桃木棍斜插在柏油路面里。

    木棍顶端,红绳勒着一只老鳖。

    老鳖悬在半空,四肢僵硬地划动,喉间溢出沉闷的吞咽声。

    长满皱纹的鳖头死死地梗着,指向东南方。

    陆渊推门下车。

    冷风扑面,夹杂着刺鼻的铁锈味。

    盛夏时节,这片十字路口却飘起了雪。

    关雅儿在后面盯着那只老鳖:“鳖天生通地门,能感应地下阴气走向。”

    她压低嗓音,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桃木引魂,十字路口通四方。这是最老派也最阴损的引魂路。”

    邓有福站在另一侧,推了推眼镜:“太奶奶以前提过,这法子用来给迷路的死人指道。但这么大规模铺开,还全指着东南阴脉…”

    他没往下说。

    老鳖喉咙里的咕噜声变大了。

    周围的雪下得更紧。

    风向变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寒风,有了固定的轨迹,全顺着老鳖指引的东南方吹。

    路边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挤压声。

    没有人影。

    雪面上凭空凹陷出一个个脚印。

    亚玛达姆灵石亮起金光。

    轻型甲壳覆盖全身,肩甲向左展开。

    假面骑士空我·升华天马形态。

    金色复眼亮起,超远距离感知与精准定位开启。

    视线穿透阴雾。

    陆渊看清了。

    几百个衣衫褴褛、肢体残缺的魂体,排成队列在雪地里跋涉。

    扛着汉阳造的士兵,穿着破棉袄的民兵,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平民…

    他们双眼空洞,神志混沌,被无形力量牵引着,麻木地往前走。

    旧战场的亡魂。

    几十年前战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被强行从地下拖了出来。

    空我抬起右手,天马弩在掌心成型。

    弩身流转着风的力量。

    只要一箭,那根桃木棍连同老鳖就会炸成碎块。

    指尖扣在扳机上。

    空我却没有按下去。

    在天马形态的超强感知下,这套老派阴术的气机流转一览无余。

    桃木棍是基站,老鳖是信号塔,地下的阴脉就是传输光缆。

    超远距离感知锁定了更多的气机。

    这些亡魂全靠桃木棍牵引。

    引魂路断了,他们就会变成无头苍蝇。

    十字路口往西五公里,有个几千人的镇子。往北两公里,有几个村落。

    几百个失去方向的阴魂在活人聚居地游荡,活人的阳气会被冲散,镇上会大病一场,甚至死人。

    麻烦。

    空我垂下天马弩。

    不能砸。

    他迈步走向路中央,顶着阴兵过境的刺骨寒风。

    走到桃木棍前抬起左手按在老鳖背甲上。

    金色的封印能量顺着指尖注入。

    不破坏,只截断。

    封印能量化作一层薄膜,裹住老鳖。

    老鳖喉咙里的咕噜声停了。

    僵硬的脖子软了下来,头耷拉在桃木棍上。

    引魂的指向被短暂切断。

    雪地上的脚印停滞了。

    那些亡魂在原地徘徊,没有散开,也没有继续前进。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从路边的白杨树后传来。

    一个穿着狩衣的男人走了出来。

    脚下踩着木屐,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

    他身后跟着四个戴着恶鬼面具的护卫,手里提着长刀。

    “不愧是假面骑士。”

    男人用生硬的中文开口:“连亡魂都不敢杀。妇人之仁,真是你们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劣根性。”

    九菊一派阴阳师。

    他晃了晃折扇,笑得肆无忌惮:“这些都是你们的先辈。几十年前被我们大日本帝国杀了一次,现在也许要被你们亲手杀一次,哈哈哈哈…”

    空我没理会那阴阳师的废话。

    腰间灵石光芒流转。

    金色褪去,湛蓝色的装甲覆盖全身。

    升华青龙形态。

    手腕反转,青龙棍在手,两端金色锋刃生长而出。

    “杀了他。”

    阴阳师合拢折扇,下达命令。

    四个护卫拔刀,分四个方向扑来。

    空我双腿微曲,地面冰层碎裂。

    湛蓝身影在雪夜中一闪而过。

    空气中的水汽被卷入棍势,化作锋利的水刃。

    两声脆响。

    左边两个护卫的刀断了,连带着喉管一起被切开。

    右边两个护卫刚举起刀,空我已经到了他们身后。

    青龙棍末端的金色锋刃从两人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四具尸体倒在雪地里。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三秒。

    阴阳师的折扇掉在地上,转身就跑。

    空我抬脚踢起地上的一把断刀。

    断刀呼啸而出,贯穿阴阳师的右腿小腿肚,将他钉在白杨树干上。

    “啊!”

    阴阳师惨叫。

    空我提着青龙棍,走到他面前。

    阴阳师疼得五官移位,死死盯着陆渊。

    他明白自己跑不掉了。

    “华夏人…你们拦不住的。”

    阴阳师咧开嘴,露出沾满血丝的牙齿。

    他用力咬碎了藏在牙冠里的符纸。

    黑色毒血溢出,他在狂笑。

    “三批阴兵已经上路。你们拦得住一处…拦得住地下整条阴脉吗?”

    笑声戛然而止。

    阴阳师头一歪,断了气。

    尸体干瘪,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空我看着地上的黑水,收起青龙棍。

    湛蓝色装甲消散。

    陆渊转头看向那根桃木棍。

    老鳖的头耷拉着,东南方的阴气并没有减弱。

    “三批阴兵…整条阴脉…”

    关雅儿咬着牙:“这帮畜生,到底挖了多少个万人坑?”

    邓有才搓着冻僵的手:“姑爷,咱们现在怎么办?这老鳖被您封了,但那些阴兵还在原地打转。等封印一过,他们还得往关内走。”

    邓有福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几人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回去问问奶奶吧,她老人家应该有主意。”

    陆渊拿出手机。

    屏幕上,二壮发来的地图还亮着。

    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全指向山海关。

    阴兵不是敌人,是受害者。

    九菊一派不敢亲入阴脉,借这些亡魂冲关。

    核爆清场最简单。

    但陆渊下不去脚。

    那是替这片土地流过血的先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