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刚看完视频,还没退出界面,绿泡泡视频通话的请求就弹了出来。
二壮的头像在屏幕上蹦跶。
陆渊点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
虚拟小人出现在画面正中央,两只小手叉着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小鹿!你七天不回消息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你被埋长白山底下了!我都准备让我爸派人去挖了!”
二壮的话像连珠炮似的,中间半点停顿都没有。
“你发的那个视频,到底…”
二壮的话刚说一半,卡壳了。
屏幕里,陆渊刚从灵髓之眼爬上来,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大裤衩。
水珠顺着八块腹肌往下滚,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啊啊啊啊啊!流氓!”
粉色小人双手捂住眼睛,屏幕上弹出一大串红色的感叹号。
“你大白天的脱衣服干嘛!耍流氓啊!”
陆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手机拿远了点。
“大姐,是你自己突然打过来的好吗?我泡个澡难道还要穿西装打领带?”
“谁家泡澡在山洞里啊!你当你是原始人吗!”
二壮嘴上喊着,手指头的缝隙越拉越大。
偷瞄了两眼。
然后手指缝又合上了。
镜头晃动,拍到了周围的环境。
倒垂的巨型晶簇,银白色的泉水,发光的岩壁。
“哇…”
二壮放下手,眼睛变成了星星眼。
“这地方好漂亮啊!你在长白山哪个景区?不对,长白山没这种钟乳石洞穴啊。”
“VIP隐藏地图,概不对外开放。”
陆渊扯过一件卫衣套上。
二壮盯着屏幕来回打量,定格在陆渊的肩膀上。
“哎?你肩膀上趴着什么东西?”
陆渊偏头看了一眼。
柳坤生盘在他左肩上,脑袋抬起来,幽绿的竖瞳正对着手机摄像头。
蛇信子吐了两下,在镜头前纤毫毕现。
“哦,这个啊。”
陆渊面不改色。
“东北特产,野生辣条。刚才在路边捡的,打算带回去加餐。”
小青蛇的尾巴尖在陆渊的锁骨上抽了一下。
力道不轻。
陆渊疼得龇牙,硬是没出声。
“你少骗人!”
二壮把脸凑近屏幕,眯着眼仔细看。
“哪有辣条长眼睛的。而且它头上还有两个小鼓包,看着跟要长角似的。你千万别乱吃野生动物啊,被人逮着你就完了。”
“行了行了,别管辣条了。”
陆渊把手机靠在一块石头上,盘腿坐下。
“说正事,你发给我的那个视频,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正事,二壮的虚拟小人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公司这边快炸锅了。”
二壮调出一份数据图表,直接出现在他手机里。
“你刚看的那段监控,是三天前在抚顺外围拍到的。但那只是开胃菜。”
“从昨天半夜开始,东北三省的各大交通枢纽、国道、省道,甚至偏僻荒凉的乡镇土路上,都出现了同类异常。”
“十字路口钉桃木棍,挂老鳖指路。地面无端结霜。空地上凭空踩出脚印。”
“所有脚印的方向一致。”
她把地图放大。
红色箭头从东北各地汇聚,方向只有一个。
“全部指向山海关。”
陆渊盯着屏幕上那些箭头,没说话。
“不仅如此。”
二壮又调出一组数据。
“公司天眼系统交叉比对了铁路售票系统、高速公路收费站、加油站监控,还有各地堂口的暗哨反馈。”
“有大量没有在册登记的异人,正在通过各种渠道往山海关方向移动。”
“化整为零。有坐绿皮火车的,有自己开车的,有骑摩托走村道的,甚至有几组人是徒步翻山。”
“路线全都经过精心规划,刻意避开了公司在主要城市的监控密集区。如果不是天眼系统上个月刚升级了乡镇级别的覆盖网络,根本发现不了。”
“人数。”
“目前能确认身份的,三百一十七人。加上模糊匹配和堂口暗哨上报的可疑目标,保守估计超过五百。”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涨。”
五百人。
这个数字放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不算什么,一个中型公司的员工数。
但放在异人界,这是一支能把中等规模门派连根拔起的武装力量。
全性攻打龙虎山满打满算也就百把号人。
现在比壑忍和九菊一派的残党,在东北地底下趴了几十年,一朝倾巢而出,规模是攻山夜的五倍。
“你爹那边怎么说?”陆渊问。
“我爸已经下令东北大区所有员工取消休假,全员戒备。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二壮叹气。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这帮人太分散了,混在普通旅客里头,穿的用的跟正常人没区别。公司要是大规模拦截排查,动静一大,社会面兜不住。”
陆渊回想起刚才水面上的北斗倒悬阵图。
七个万人坑做阵眼,北斗倒悬,借阴续命。
长白山这个被他踹平了,还剩六个。阵法不完整了,平衡打破了。
所以藏了几十年的老鼠,全都从地洞里钻出来了。
“二壮,公司的资料库里,有没有一个叫北斗倒悬的阵法记录?”
“北斗倒悬?”
二壮快速在公司的资料库里检索。
“北斗倒悬…没有。公司数据库里没有这个条目。你从哪听来的?”
“用万人坑做阵眼,能是好东西就见鬼了。”
陆渊冷笑。
“几十年前,比壑忍和九菊一派在东北布了个大阵。用万人坑做阵眼,抽地脉的炁,往东边引。我在长白山毁了其中一个阵眼,阵法平衡被打破了。”
小青蛇在陆渊肩膀上立起身子。
“入关。”
极具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响起。
二壮吓了一跳。
“谁?!谁在说话?!”
陆渊指了指肩膀上的小青蛇。
“野生辣条成精了。”
小青蛇没理会陆渊的打岔,继续说道:“他们布阵是为了截断关外地脉,将东北的气运往东引渡。如今阵眼被毁,阵法运转失衡,他们自知在东北已经藏不住了。”
“入关,是想在死之前再咬下一块肉。”
“咬谁?”陆渊问。
“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