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二壮甩过来一个“战略撤退”的表情包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复。
“跑得还挺快。”
这丫头八成是去搬人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拎起那把长刀看了看。
名字挺唬人。
乍一看就是旧货市场里五十块钱一把的“祖传宝刀”,搁潘家园地摊上,连搭眼看一下的人都不会有。
而且那个刀灵被揍完之后安分得不行,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概是认清了现实。
陆渊随手把它塞进噬囊:“老实待着,别在我包里搞装修。”
出谷的路比来时顺得多。
几分钟后,他重新站在国道边。
那几个比壑忍截车的位置选得刁钻,陆渊顺手把钢丝扯下来,卷成一团丢进路边排水沟。
起爆符留下的坑还在,碎石散了一地。
柏油路面被炸出三个大小不等的洞,最大的那个能放进去一个篮球。
明早第一个路过的货车司机要是碾上去,估计又得骂半小时娘。
“新时代忍者,传统手艺倒没丢。”
手里剑、起爆符、绊马索,一样不落。
清理完毕,刚跨上车手机就开始狂震。
赵方旭。
陆渊接通电话,把头盔挂在车把上。
“喂,赵董。这大半夜的,您这还在加班呢?”
“别跟我贫,那把刀真是蛭丸?”
“照片都发了,您还问。您这怀疑精神应该去考古队,专挖别人祖坟那种。”
“真是在那片裂谷里找到的?具体坐标发我。有没有活口?刀有没有伤到普通人?你碰刀之后有没有异常反应?”
问题一串砸过来。
陆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半寸。
“赵董,您这是审讯还是查户口?我先收咨询费不过分吧?”
他拧了一下油门。
引擎低吼,把电话里半句“别闹”压了过去。
赵方旭被噎得不轻:“陆少爷啊,这事开不得玩笑。”
“好吧,我刚才遇到三个比壑忍。一个喷火,两个玩毒刀加自爆。没活口。”
“他们把我引进裂谷,那里死了七八个驴友。尸体已经超过两天,应该是误入鬼打墙,被蛭丸拖进意识空间后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陆渊补了一句:“放心,普通人那边我没动现场,你们的人来还能采证。别到时候又说我破坏案发现场,我现在业务水平提升了。”
赵方旭没心思同他玩笑。
“那把刀如果是真的,它不只是一件法器。”
他停了一下,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它是旧案,是血债,也是外交麻烦。”
“外交?”
陆渊低头看了眼噬囊。
“它都跑咱们地界上杀人了,还外交?这叫入室抢劫未遂,凶器没收,嫌疑人被击毙。流程很清楚。”
“事情比你想的复杂。”
“赵董,复杂这个词,一般是你们用来给我加活儿的开场白。”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你先别动,我让高廉过去。”
“别急。”
陆渊直接挂断。
电话刚断,赵方旭又打了过来。
陆渊没接语音,改拨视频。
画面接通后,他将蛭丸取出来横在镜头前。
“来,赵董,高清无码鉴宝现场。您看仔细点,免得一会儿说我拿景区纪念品讹公司。”
视频里,赵方旭离屏幕很近。
黑框眼镜后的红血丝清楚得很。
他盯着刀看了十几秒,又让陆渊把刀柄、护手、刃根处转给他看。
陆渊照做。
蛭丸在镜头前转了一圈。
“是它,错不了。”
赵方旭重新戴上眼镜:“小陆啊,算我求你个事。”
“您这求字我可担不起。说吧,又想让我干什么环保消杀的活儿?”
“你先留在东北的高廉会亲自带队,带最稳妥的收纳法器过去。在他抵达前这把刀不能离开你,更不能落到任何外人手里。”
“外人包括谁?”
“所有不是公司指定接收组的人。”
陆渊忖度利弊,还是应了下来:“行,看在二壮的面子上。”
赵方旭没反驳。
哪都通这段时间给陆渊兜底不少,陆渊也不是没数。
哪一件拿出来都够公关部集体剃度出家。
“小陆。”
赵方旭喊住他。
“嗯?”
“这次算公司欠你个大人情。”
陆渊看着屏幕黑下去,轻哼一声。
欠人情?
老赵哪次不是这么说?
最后还不是我跑腿他坐办公室喝浓茶续命。
不过能让高廉亲自跑一趟,还把“外交事件”四个字搬出来,这把破刀背后的旧账多半比刀锈还厚。
他扭头看向身后那片黑沉沉的山林。
比壑忍这几只老鼠敢在国道上动手,估计东北清账还没清到底。
九菊一派在山海关折了一批,比壑忍又蹦出来抢蛭丸。
这帮人就跟下水道里的蟑螂一样。
平时不见影,灯一开,全是腿。
陆渊戴上头盔,跨上追迹者。
“行吧。”
引擎启动。
“今晚先睡酒店,明天继续抓蟑螂。”
……
哪都通总部。
赵方旭放下手机,半张脸沉在灯影下。
桌上摆着几份泛黄档案,纸页边角卷起,封皮上盖着旧章。
石川家资料。
旁边还有一份更厚的卷宗。
那个年代,乱。
异人界的记录也乱。
有些人死在山里,连坟都没有。
后来只在地方志里留下几句“山匪作乱”“外敌残害”“村落迁移”。
赵方旭翻开其中一页。
黑白照片上,是一柄长刀。
刀柄、护手、刃根的樱纹和陆渊刚才镜头里的那一把完全对上。
过了几分钟,赵方旭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
拨号音响了很久。
终于,电话接通。
“喂,石川会长。”
他的语调恢复了平日的稳:“这么点打扰,是因为有个老物件…时隔几十年又在我们的地界上冒了头。”
“是吗?赵董指的是哪件?”
赵方旭看向桌上的照片。
“蛭丸出现了。”
赵方旭语调转沉:“现在就在我们的一位特别荣誉顾问手里。”
“蛭丸…赵董有什么条件吗?”
“坐下来谈。”赵方旭合上档案:“重新聊聊那笔几十年前没算清的旧账。”
说罢,赵方旭挂断电话,他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照片。
照片里,红色装甲的骑士立在山海关外。
“陆渊啊陆渊。”
“你这小子,还真是我的福星,也是我的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