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不想再废话了。
跟冯宝宝讲道理?
你跟一块石头讲万有引力定律,石头也不会因此飘起来。
这丫头的脑回路是用直尺画的,没有弯,没有岔路口。
“宝儿。”
“嗯?”
“对不住了。”
冯宝宝歪了下脑袋,还没来得及问“对不住啥”,陆渊腰间的亚古鲁腰带已经绽放出金红色的光芒。
变身!
金色的光辉从腰带中央喷涌而出,沿着四肢蔓延。
升华全能形态!
马仙洪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他应付着其余人的间隙余光始终没离开空我。
这家伙...
终究还是出手了。
冯宝宝没有退。
她的菜刀横在身前,另一只手的鎏金如意往前一送。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弹射出去。
菜刀的轨迹刁钻,从下往上撩,直奔空我的腰侧。
空我侧身。
刀锋擦着金色腰甲滑过。
冯宝宝的攻击没有停顿,菜刀收回的同时鎏金如意已经砸了过来。
空我后退一步,又退一步。
他在让。
冯宝宝打了十几招,每一招都被空我用最小幅度的移动化解。
就在冯宝宝的菜刀再度劈来时,空我没有闪。
手背顶住刀刃,冯宝宝的力量顺着刀身灌下来,空我的手臂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抬起,握拳。
紧接着就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的一拳锤在冯宝宝的脑壳上。
“duang!”
这位试图阻拦空我的临时工整个人打着跟头旋转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进打谷场边缘的稻草垛里。
从变身到冯宝宝倒地,前后不超过四十秒。
众人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夏柳青与巴伦飞快地对视一眼。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暗号。
两个人的脑子里只剩下同一个字——
跑!
夏柳青往村北方向窜,巴伦往村西方向蹿。
两人默契地选择了完全相反的逃跑路线。
分头跑,总有一个能活。
空我站直身体。
金色复眼在两个方向之间扫了一下。
他选了北边。
夏柳青跑得不慢,但他毕竟是个老头子。
腿脚再利索,也架不住岁月这把杀猪刀。
空我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出现在夏柳青前方三十米处的村道上。
夏柳青急刹。
脚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小友!有话好说!”
“全性的事情,我早就金盆洗手了!我现在是自由职业者!”
空我没有回应。
夏柳青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听他解释。
夏柳青咬牙,黑鞭甩出。
鞭梢裹着浓烈的炁,在空气中炸出破风声。
空我抬起右臂握住鞭身,往前一扯。
夏柳青整个人被拖着飞了过来。
左拳已经蓄满了力量,拳头贯穿了夏柳青的胸腔。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连击。
一拳。
脸上的神格面具消失,夏柳青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条手臂,嘴唇翕动了两下。
“金凤...”
他活了太久,杀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人被杀。
他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生死,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所谓的看透都是扯淡。
死就是死。
冷,黑,什么都没有。
抽回拳头。
老头子的身体往后倒去,没了声息。
全性元老,夏柳青。
殒。
空我转身朝村西方向走去。
巴伦没跑多远,大概四百米,然后他看见那身影出现在二十米外。
没有做任何抵抗的动作。
巴伦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高举过头顶,十指张开。
“I surrender!投降!彻底的!无条件的!”
巴伦的中文在极度恐惧下反而流利了不少。
“我不是全性!真的不是!我就是个打零工的!临时工都算抬举我了!我顶多算个日结!夏柳青雇我的时候说的是安保工作!”
空我站在他面前,金色复眼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外国男人。
拳头上还沾着夏柳青的血。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杀了我你就什么都拿不到了!留着我比杀了我划算一万倍!”
求生欲把这个西洋异人的智商逼到了峰值。
他很清楚,跟眼前这尊金色杀神谈感情是扯淡,谈道义更是扯淡。
唯一能救命的筹码,是情报。
空我没有动。
复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装甲之下的那个人正在思考。
涂君房。
三尸。
上次在龙虎山之后这条泥鳅就溜出了国境。
陆渊追查过,线索断在边境口岸,之后再无消息。
但巴伦不一样,跨国流窜是家常便饭。
巴伦作为外籍成员,在海外的人脉和信息渠道,恰好是陆渊最缺的那块拼图。
空我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巴伦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去。
近距离面对那张金色的面甲,他能看清复眼里自己狼狈至极的倒影。
“涂君房。”
巴伦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
涂君房?
三尸?
他当然认识。
“涂君房出国之后的行踪,你查。”
巴伦忙不迭地应和:“查!我查!我现在就查!东南亚我有线人!日本也有!欧洲也有!给我一个月——不,两周!两周之内我给你准确坐标!”
空我站起来:“如果你跑了...”
后半句没说。
但巴伦把后半句脑补得清清楚楚。
跑了,就会变成下一个夏柳青。
不,比夏柳青惨。
夏柳青好歹死得痛快,一拳的事。
自己要是敢跑,这位爷能追到南极去,把他从企鹅堆里揪出来,然后当着一群企鹅的面一脚一脚踩成肉泥。
“不跑!打死都不跑!”
巴伦跪在地上,发誓发得比教堂里的神父还虔诚。
空我转身,往打谷场方向走。
走了几步,停住。
偏过头,复眼的余光落在巴伦身上,没说话。
巴伦更慌。
不说话最吓人。
要是骂两句,说明还有沟通余地。
现在站在那儿跟审判程序加载中一样,鬼知道进度条走到多少了。
空我抬起右脚。
巴伦瞳孔一缩。
不是吧?我都投了!
国际惯例不杀俘虏啊!
日内瓦公约!人权!人道主义!
这些东西在东方异人界难道不管用吗?
下一秒,空我的右脚落下。
“咚。”
脚底与地面接触,封印能量压进泥土。
没有全力。
甚至只是一点点。
可对这片村道来说,这“一点点”已经属于超纲题。
地面从空我脚下向外翻卷,裂痕蛛网般铺开,碎石、土块、草根一齐弹起。
几十米范围内的地皮被硬生生掀了一遍。
巴伦被土浪掀起,翻了两个滚,脑袋撞在一棵歪树上。
空我意思很清楚:我能这样踩地,也能这样踩你。
巴伦的生存本能当场跪成了二维码,恨不得让空我扫码验真。
看着那道金色背影走远,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东方太危险了。
这单干完,必须退休。
不,退休不够。
得找个没异人的岛,种土豆,养鸡,谁来都说我听不懂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