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退去变身。
亚古鲁的光芒没入体内,甲胄褪去,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普通青年。
他溜达到打谷场边缘的一方石碾子上,顺势坐下,翘起二郎腿。
打谷场中央的战局,因为夏柳青的死和巴伦的离去,发生了质的改变。
马仙洪反而彻底放开了手脚。
乌斗铠表面的墨色流光更盛,隐隐有压不住的狂暴之气。
空哭吼悬停在他右肩上方,狮口大张,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层层叠叠地荡开。
肖自在抬手,金光凝成的手印当头拍下。
大慈大悲掌。
盗吞兽滴溜溜一转,迎着金光手印撞了上去。
铁球表面的孔洞产生极强的吸力,硬生生把那刚猛无匹的炁团扯碎、吞噬,随后反哺给马仙洪。
王震球借机从侧面滑步贴近,手里的一根长棍,带着粉色的炁流点向马仙洪肋下。
马仙洪直接硬抗,抬手他反手一记重拳,将王震球逼退数米。
黑管儿从正面强攻,拳风呼啸。
抬手一挥,老马特制的白偶出现,一剑将其逼退。
这尊白偶复制了傅蓉的剑气,张坤的地形仙和钟小龙弹指神通。
普通一人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还有外形为红色小型球体的法器飞翔于空中。
六合珠。
六颗法器可以互相配合,形成类似结界的效果,囚困对手,或者两颗之间链结类似绊索的效果,花样繁多。
一对三,马仙洪稳占上风。
新截教教主的底蕴展露无遗。
这时,打谷场边缘的那个稻草垛动了。
冯宝宝顶着一脑袋碎草屑爬了出来。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伸手揉了揉脑壳。
黑管儿余光瞥见那道身影,扯着嗓子吼:“宝儿!别摸鱼了!过来干活!”
冯宝宝“哦”了一声,哒哒哒的跑到之前和陆渊战斗的地方捡起地上的冈本零点零一。
顺便把鎏金如意插回后腰。
这才像炮弹般射向战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战斗本能。
无他,唯手熟尔。
菜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切马仙洪的后颈。
马仙洪察觉到背后的破风声,空哭吼调转方向。
音波炮贴脸输出。
冯宝宝在半空中强行扭腰,以一个极度违背人体力学的姿势折叠身体,擦着音波的边缘躲了过去。
肖自在和王震球抓住机会,一左一右夹击。
黑管儿正面压上。
四打一。
战况升级。
马仙洪的压力成倍增加。盗吞兽超负荷运转,空哭吼连续开火。
他凭借乌斗铠的防御,在四个顶尖高手的围攻中左突右冲,硬是没露出败象。
黑管儿有些无奈,这马仙洪简直是个移动堡垒。
这么耗下去,天亮前根本拿不下。
硬拼不行,得换个路子。
他一边招架马仙洪的攻击,一边拔高音量:“马村长,你的手艺没话说。不过打了半天没发现少了点什么吗?”
马仙洪抬手挡住冯宝宝的菜刀,冷笑:“少了全性那两个废物?我一个人照样把你们全都留下!”
“谁跟你聊全性了。”黑管儿往后跳开,拉开距离。
“你仔细想想,我们几个人进的村。现在围着你的,有几个?”
马仙洪的动作停了一瞬。
大脑飞速运转。
黑管儿,肖自在,王震球,老孟,冯宝宝,张楚岚。
老孟不足为惧,多半在处理外围。
张楚岚…
修身炉!
马仙洪的脸色变了。
那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作品,是新截教的根基,更是他证明自己道路的唯一途径!
现在,那个炉子正处于最关键的调试期,极度脆弱。
“你们找死!”
马仙洪怒吼出声,乌斗铠上的墨色光芒狂暴地跳动起来。
他不再理会四人的攻击,转身就往修身炉所在的密室方向冲。
“想走?”黑管儿咧嘴一笑,目的达到了。
攻心,永远比攻坚管用。
“拦住他!不能让他回去!”
龙爪手破空而出,死死扣住马仙洪的肩膀。
马仙洪不管不顾,硬拖着肖自在往前走。
王震球手里的金箍棒甩出,化作一条粉色的长鞭,缠住马仙洪的双腿。
“哎哟喂,马村长别急着走啊,咱们这局还没打完呢!”
冯宝宝从侧面跃起,鎏金如意当头砸下。
马仙洪抬起左臂硬挡,借乌斗铠的保护,强行顶开了冯宝宝。
“滚开!”
空哭吼发出凄厉的尖啸,无差别的音波冲击将周围的碎石全部掀飞。
黑管儿顶着音波冲上去,双臂抱住马仙洪的腰,腰部发力,一个标准的德式背摔。
哐当!
马仙洪被重重砸在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但他马上又弹了起来。眼睛里布满血丝,原本的沉稳被疯狂取代。
“谁挡我,我杀谁!”
盗吞兽开始逆向运转,之前吸收的炁被压缩成高爆能量球,毫无顾忌地砸向四周。
临时工四人组被迫散开,但很快又像牛皮糖一样黏了上去。
他们不需要打赢马仙洪,只需要拖住他。
只要张楚岚那边得手,这场仗就赢了。
张楚岚!
你敢碰我的炉子,我要你的命!
陆渊坐在石碾子上,从噬囊里哪摸出一把瓜子,磕得津津有味。
“你这VIP观影位不错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也慢吞吞地走过来,身上有不少伤口。
“你还真就在这看戏啊?”王也看着打谷场上那乱成一锅粥的战局。
陆渊把瓜子递过去:“免费的高端局,不看白不看。来点?”
王也也不客气,抓了一把瓜子,熟练地磕了起来。
“诸葛青那边没问题了,他会带着几个上根器离开。”
王也吐掉瓜子皮:“不过村长这状态,看着悬...”
“氪金大佬遇上四个代练,被爆金币是迟早的事。”陆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把所有的宝都压在那个炉子上,被人拿捏了死穴。”
王也叹了口气。
这帮公司员工下手真黑,也就是老马皮厚,换我早躺下了。
陆渊没接话,目光落在马仙洪身上。
老马急了。
他越急,破绽越多。
黑管儿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不断用言语刺激他,甚至故意卖破绽引他往反方向走。
“你真不打算管?”王也偏过头看着陆渊。
“他自己说的,他的路他自己走。”
王也沉默。
他懂这个理。
你搞出了打破平衡的东西,就得承受整个既得利益集团的打压。
“行吧,那我可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