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站在路边拨通赵方旭的电话。
“赵董。”
“碧游村行动结束。修身炉已破坏,村民疏散完成,主要上根器基本控制,陈朵由那个组织接走,手续是总部系统下发的,我们这边没拦。”
“嗯。”
赵方旭应了一声。
张楚岚瞥了眼不远处。
陆渊正跟马仙洪并肩往押运车那边走。
马仙洪没戴手铐。
并非哪都通的人不想给他铐上,是陆渊开口说要给老马一个体面。
于是没人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加戏。
“还有个事,陆渊要跟马仙洪坐一台车。”
张楚岚已经准备好听赵董那套‘原则上不符合流程’的官腔了。
结果赵方旭只说了句:“挺好。”
“挺好?”
“马仙洪现在情绪不稳,公司的人压着他走也容易出岔子。陆渊在,他反而不容易闹。”
赵方旭停了停,又补一句。
“真要闹,也闹不起来。”
张楚岚捏着手机,一时间不知该先佩服赵董心大,还是佩服陆渊这个人形保险柜的含金量。
“赵董,您就不怕陆渊半路把人劫走?”
“他要劫,早就劫了。”
赵方旭这话说得很实在。
张楚岚被噎了一下,好有道理,有道理到让人难受。
“那押运路线…”
“照原计划走。沿途我会让人盯着。你们先留在碧游村收尾,然后直接回总部。我在这等你们。”
“明白。”
电话挂断。
张楚岚把手机揣兜里,扭头看见冯宝宝蹲在路边,正在给那头被她劁过的黑猪喂菜叶。
张楚岚走过去。
“宝儿姐,走了,收尾。”
冯宝宝抬头:“陆渊跟马仙洪走咯?”
“嗯。”
“那我还要盯他不?”
张楚岚揉了揉眉心。
“不用了。赵董说他是保险。”
“保险是啥子?”
“就是出事的时候赔钱。”
“那陆渊赔啥?”
张楚岚看着远处那辆黑色押运车,半天才憋出一句:“赔对面一条命吧。”
……
押运车换成了哪都通的商务车。
外壳是改过的,车窗用了夹层防护玻璃,底盘加厚,车厢里有两排固定座。
后车厢左右各坐着两名公司员工,前排司机和副驾也都是老手。
马仙洪坐在左边靠窗,陆渊坐他旁边。
两人前面放着一张可折叠的小桌,桌上摆着一瓶矿泉水,还有半包压缩饼干。
陆渊拿起来看了眼生产日期。
“公司伙食真惨。押犯人也不给点热乎的?”
副驾的员工咳了一声。
“陆先生,这是应急物资。”
“应急物资就能过期两个月?”
车里没人接话。
陆渊把饼干丢回桌上:“老赵该查查后勤了。”
马仙洪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没说话。
山路弯弯绕绕,碧游村被甩在后面,几处残烟在晨光里拉得很薄。
过了十来分钟,马仙洪开口:“陈朵会好吗?”
“这个问题你刚刚问过一次。”
“你没回答。”
“我又不是算命的。但她自己签了字。她想见陈俊彦,这比任何安排都管用。”
马仙洪垂着头。
“我以为我能护住她。”
“你连自己炉子都没护住。”
这话很扎心。
车厢里几个公司员工眼皮一跳,恨不得把耳朵卸下来放兜里。
马仙洪却没发火,他已经过了那个劲。
“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烂。”
“我没安慰你。”
陆渊靠着座椅,语气懒散:“安慰没用。你现在最该想的不是陈朵,也不是修身炉,是你自己。”
“我?”
“公司不会杀你。”
陆渊看着他。
“他们会审你,拆你脑子里那些技术,问你新截教的人员名单,查你材料来源,查你有没有跟别的势力勾连。”
“你要是配合,日子难熬但能活。你要是不配合,他们会用更麻烦的办法让你配合。”
车厢里更安静了。
公司员工一个个坐得板正。
有些话他们能想,但不能说。
陆渊不在乎。
马仙洪转过头:“你让我投降?”
“我让你别犯轴。”
陆渊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修身炉毁了不代表你的路断了。你人和手都还在,脑子还在。想清楚了以后怎么走都行。”
马仙洪笑了一下。
“在公司手里,还有以后?”
“有。”
陆渊把水瓶放回桌上。
“活人比死人选择多。”
这句话落下,马仙洪没再反驳。
山路外的树影往后退。
押运车进入一段盘山道,左侧是山壁,右侧护栏外就是坡谷。
司机把车速压得很稳,副驾低头看了眼导航。
“前面三公里进省道。”
话音刚落,车身下方传来一声怪响。
司机反应很快,方向盘往左打,脚下刹车踩死。
没用。
整辆商务车被从底下托起,车厢里的人全都离座。
小桌翻了,矿泉水砸在车顶又弹回来,压缩饼干在空中划出一条线。
陆渊一把扣住座椅扶手,另一只手按住马仙洪肩膀。
车飞过护栏,横着甩向路外。
司机骂了一句,后半句被翻滚吞掉。
车厢旋转,玻璃裂出白纹。
防护板被山石刮出长长的火星,车尾先撞上坡地,接着整辆车翻了两圈,卡在一片乱石和灌木中间。
世界停下时,车厢斜着。
一个公司员工额头磕破,血糊住半边脸,仍旧第一时间摸向腰间的通讯器。
“遇袭!位置——”
通讯器只响出两声杂音。
信号被屏蔽了。
陆渊半躺在车厢里,抬腿一脚踹开车门从里面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公司押运流程里有没有写车飞起来之后该怎么处理?”
没人回答。
副驾那名员工艰难地从前排爬出来,咬着牙道:“陆先生,麻烦保护马仙洪。”
“你们这话说得真顺。”
陆渊看向车窗外。
山坡上,有人影从林子里走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很快,十几个异人把翻倒的车围住。
有人戴斗笠,有人蒙面,还有个光头壮汉扛着一根黑色铁桩,铁桩底部沾着新鲜泥土。
马仙洪也爬了出来,看见其中两张脸,眉头压了下去。
陆渊叹了口气。
“早不来,晚不来,嘿,偏挑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来。”
马仙洪看着他:“你不用管我。”
“少来。我刚跟赵胖子那边形成默契。你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抢了,我还得被他电话骚扰。”
陆渊站在乱石坡上。
晨光压过树梢,照在他腰间。
亚古鲁浮现,红色灵石亮起。
对面一个穿着灰夹克的男人皱眉:“陆渊,我们不想跟你为敌。交出马仙洪,你可以走。”
陆渊活动了下脖子:“上来就让我走,显得我很没面子。”
说完,陆渊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马仙洪正靠在车上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六个公司员工有两个受伤较重,能动的只有四个。
陆渊手一挥:“你们就照顾伤员吧,剩下的交给我。”
“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