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仙洪站在乱石坡上,脖子梗得很直。
陆渊跨在跃动哥莱姆上看着他:“老马,你毛病还挺多。刚才那帮人来砍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讲究?”
“这车太显眼。”
马仙洪指着跃动哥莱姆前方那对大颚。
“我被公司押走本来就够丢人了,堂堂新截教教主,被几个公司的人围殴拿下,现在还让我坐你这玩意儿招摇过市?回头传出去,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旁边几个公司员工想笑,又憋住。
马仙洪四处打量了一下,走向翻倒的商务车。
陆渊愣了一下。
“你干嘛?翻垃圾?”
“闭嘴,看着。”
马仙洪蹲在车旁,手掌按上车体。
破损的车壳发出细碎声响,像一堆废铁正在被人重新叫醒。
车门、支架、轮毂、护板…
一块块金属从报废车体上脱离出来,在半空中调整位置。
公司员工全都停下手里的活。
有人举着手机,本来在拍现场取证,现在镜头一歪,开始拍炼器。
副驾员工低声骂了一句:“别拍了,这是涉密。”
那人默默把手机放下,但眼睛没挪开。
商务车原地拆分,残骸被炁流揉合,金属边缘自行咬合。
报废的防护板压成车架,残破的轮毂被重新拉直,防弹玻璃碎片嵌进车头当挡风片。
不到三分钟,一台轻装摩托停在众人面前。
没有跃动哥莱姆那么扎眼。
车身偏黑,线条利落。
就是前挡板上还留着半截哪都通的车标,看着有种公车私改的荒唐劲。
陆渊下车,绕着它转了一圈。
“效率可以啊。”
马仙洪哼了一声,把头盔扣到自己脑袋上。
“出发吧。”
陆渊看着那台新车,又看了看自己这台重装甲锹形虫。
“你这属于现场贪污公司资产。”
“它都报废了。”
“报废就能炼成自己的车?你这手艺要是进保险行业,理赔员能跪下求你。”
马仙洪跨上轻装摩托,试了试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鸣。
还挺顺。
几个公司员工站在原地,有些迟疑。
他们的任务是押送马仙洪。
现在押运车没了,目标人物自己搓了辆摩托,还要跟陆渊单独上路。
这流程写到报告里...
“陆先生,这个…”
陆渊摆手。
“放心,我亲自把人送到公司。谁来抢,我打谁。谁来劫,我埋谁。你们留这儿处理伤员和现场。”
那人看向马仙洪。
马仙洪戴着头盔,声音闷在里面:“我答应跟公司谈,就不会半路跑。”
这话说完,哪都通的人也没法说什么。
强拦?
那也得拦得住啊!
两台车一前一后驶上公路。
后方山坡上,哪都通的几人看着他们远去。
有人小声道:“这算押送吗?”
副驾员工把通讯器拆开,重新接线。
“算。”
“报告怎么写?”
“写陆先生协助押送,马仙洪自己炼车呢?”
“写交通工具临时调整。”
“这也太含蓄了。”
“你要是不含蓄,就写嫌疑人把我司报废车辆炼成摩托并驾驶离场。”
……
同一时间。
某处地下设施,曲彤把平板摔在地上。
站在门口的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曲彤靠坐在椅子上,手背贴着额角。
她原本给这一批人下的命令很简单,拦截。
带回马仙洪。
带不回就毁掉。
结果呢?
人没抢到,死士全灭,还给哪都通留下了证据。
更麻烦的是陆渊!
这个人本来不该出现在押运线上!
不,他就不该和马仙洪坐同一辆车。
“废物。”
门口那人把头压得更低:“还要继续派人吗?”
“派。”她说,“不能让马仙洪进公司。”
自己这个弟弟知道的东西太多。
炉子、材料、人手、资金流...
最重要的是自己!
他未必清楚全部真相,可公司不是街边算命摊。
只要把线头交出去,那帮人会一点点往下拆。
到时候暴露的不是一处据点,是她这些年铺下的网。
门口那人低声道:“陆渊呢?”
曲彤看向地上的平板,久久不语。
……
省道上,两台摩托拉开距离。
跃动哥莱姆在前,轻装摩托在后。
陆渊没开太快。
马仙洪那辆临时炼出来的车性能不差,但毕竟原材料是一台被摔烂的商务车。
再怎么神机百炼,也不能把五菱宏光炼成航母。
马仙洪跟在后面,忽然开口:“你不问我为什么不逃?”
两人头盔里连着临时通讯,老马随手炼的。
陆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想逃早逃了。问这个,不如问中午吃什么。”
“你真不怕我反悔?”
“你反悔我就把你打晕,绑车后座继续送。”
“…”
马仙洪憋了半天:“你这人聊天真没意思。”
“你才发现?”
前面路边停着一辆货车。
司机趴在车头检查发动机,旁边还站着个穿雨衣的人。
天没下雨,他却穿着雨衣。
陆渊看了一眼,没减速。
路过货车的那一刻,雨衣人突然抬手。
袖口下滑,露出绑满符箓的手臂。
货车车厢门打开,里面坐着三个人,胸口全贴着黑色符箓。
陆渊无奈地叹了口气,跃动哥莱姆车头压低,金色大颚亮起。
他右手拧油门,跃动哥莱姆贴地冲出,一个漂移之后车头撞角直接切进货车侧面。
整辆货车被顶得横移出去,车厢翻下路基。
里面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发起攻击就被震得七荤八素。
雨衣人转身想跑。
陆渊随手从噬囊里摸出手弩一箭射了出去,正中后心。
一个小时后,第二波来了。
这次是山路弯道。
六个异人从林子里跳出来,二话不说就往自己身上拍符。
陆渊看见那手法,连车都懒得停。
直接骑车撞了过去,结果就是这些人跟个保龄球似的飞出老远。
第三次袭击在服务区。
陆渊刚买了两份热干面,塑料碗装的,面条坨得很有诚意,酱料包里的芝麻酱已经凝成块。
刚端到桌上,隔壁桌大妈把保温杯一拧,里面冒出来一只黑色小虫。
虫子振翅,直奔马仙洪脖子。
陆渊筷子一夹。
“啪!”
虫没了。
大妈抬腿就跑。
如花九号从噬囊里被丢出来,面无表情地追上去,一脚把人绊进垃圾桶。
马仙洪看着碗里的热干面,筷子停在半空。
“你还有心情吃?”
“人是铁,饭是钢。你想饿着肚子进审讯室?”
“我不是犯人。”马仙洪纠正。
“那你更得吃。谈判也费体力。”陆渊理所当然地说。
马仙洪低头拌面,象征性地吃了两口。
“有点咸。”
“活着就行,别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