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通分公司楼下。
徐四叼着烟从门口晃出来,没几分钟,一辆悍马在他面前停稳。
车门一开,陆渊先下来,张灵玉跟着从后排下车。
徐四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龙虎山那位素来纤尘不染的小师叔,一身白道袍还算整洁,脸上却是青紫交加。
鼻梁侧边还高高肿起一块。
那副端端正正又禁欲的表情,配上这张刚从地下黑拳擂台被人捞出来的战损脸,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喜感。
徐四看向陆渊。
那意思很明显,你揍的?
陆渊拍了拍张灵玉肩膀,把人往前一推。
“心理疏导,物理疗法,疗效显著。”
张灵玉站稳,抬手行礼。
“徐四先生。”
他礼数周全。
徐四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张灵玉看了他一眼。
徐四把烟拿下来,表情一秒归位。
“咳,欢迎欢迎。小师叔能来我们华北分部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陆渊斜了他一眼。
“你这嘴,迟早被人拿鞋底开光。”
徐四咧嘴:“那也得看谁拿鞋。陆爷您拿,我认。”
正说着,徐三从楼里走出来。
他本来还在看手里的文件,抬头瞧见张灵玉,人有些诧异。
“灵玉真人?你这伤…要不要通知龙虎山?”
“不必!”
张灵玉答得很快。
快得连徐四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陆渊在旁边补刀:“通知也行,就说小师叔被社会教育了。”
张灵玉眼皮跳了一下。
霍思思把车钥匙收好,低笑一声:“你是真不怕老天师听见。”
“听见也没事。”陆渊双手插兜。
“老天师心胸宽广,最多让我在龙虎山后山体验一下雷法养生。”
“说不定我还能进化成究极完全体呢。”
“什么究极完全体?”徐四好奇地探头。
陆渊呵呵一笑,没说话。
徐三推了推眼镜。
“几位是…?”
“来看看。”陆渊说。
一行人进了华北分部。
大厅里员工来来往往,瞧见陆渊都自动绕路。
此獠在公司内部已经从“高危顾问”升级成了“遇见先汇报,别上去搭话”的特殊品类。
徐四带他们往休息区走。
陆渊随口问:“张楚岚呢?这货平时哪有热闹哪钻,今天怎么不在?”
徐四脚下一顿,回头笑得极为欠揍:“出差。普通出差。”
陆渊盯着他。
“你这‘普通’两个字,说得跟遗嘱似的。”
徐三接话:“公司内部任务,不方便对外透露。”
“我也没问任务细节。”
陆渊看着徐四。
“我就问他人在哪。”
徐四挠了挠头,眼神往旁边飘。
“陆爷,您别为难我。真不是我不说…”
陆渊没继续逼。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不对劲。
张楚岚那货平时再能装怂,遇见麻烦也会留点尾巴。
现在连徐四都支支吾吾,事情多半不小。
张灵玉听到张楚岚的名字,抬了下头。
他想问。
但又收住了。
他不是公司的人,更不是张楚岚的监护人。
龙虎山那层关系摆在那,却又隔着太多旧事。
陆渊瞥了他一眼,一眼看穿他那点别扭的小心思:“想问就问,憋着容易内分泌失调。”
张灵玉摇头。
“若他需要帮忙,会开口。”
陆渊啧了一声。
“他开口的时候,坑一般已经挖到腰了。”
徐四干笑,这话没法反驳。
张楚岚的行事风格,华北分部内部评价很统一。
能省一锹土,他绝不用两锹。
能把别人埋进去,他绝不亲自躺坑。
徐三把张灵玉带到休息室。
“先处理伤势。龙虎山那边我们暂不通知,但你若需要联系师门,公司可以提供帮助。”
张灵玉点头。
临进门前,他回头看陆渊。
“你还回陆家吗?”
“当然。”
陆渊靠在走廊墙边,打了个哈欠。
“老爷子那边得看看。玲珑三尸的事也不能一直拖着。”
“她的三尸,还没有根除?”
“压住了,不等于拔掉。”
张灵玉点头。
“若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陆渊指了指他那张精彩纷呈的脸:“你还是先把自己的出厂设置修好吧。”
“就你现在这副尊容,玲珑看了还得反过来做你的心理疏导。”
张灵玉没有反驳。
门关上。
徐三站在走廊里,看着休息室方向。
“他状态比刚来时稳了很多。”
徐四把烟夹在指间,没点。
“有些人打坐十年想不开,挨一顿揍反而通了。”
陆渊翻白眼。
“别夸我,我收费。”
徐四顺着杆子往上爬:“那公司要不要给您开个心理疏导专项?以后哪个员工想不开,就送您那边,按次结算。”
陆渊看他。
“可以。基础套餐断胳膊,进阶套餐断腿,至尊套餐送墙体改造。”
徐四把烟收回兜里。
“算了,我们华北分部预算紧张。”
霍思思靠在一边听了半天,终于开口:“你们公司员工心理压力这么大?”
徐四摊手:“干我们这行,谁没点毛病。”
陆渊接了一句:“你们不是有点毛病,是毛病开会。”
徐三很想维护一下公司形象。
想了想,放弃了。
徐四换了个话题:“陆爷,您要回江南?公司可以派车送。”
“不用。”
陆渊拒绝得很干脆。
徐四:“您别这么客气。”
“我不是客气。”陆渊说。
“贵司车辆安全评级太刺激。翻山沟,被劫车,被下毒,车底藏人,半路爆胎,桥洞伏击。体验感还不如共享单车。”
徐四被噎得半天没接上话。
徐三扶了下眼镜:“那几次是特殊情况。”
“你们公司的特殊情况密度,比早高峰还高。”
一直靠在旁边看戏的霍思思把车钥匙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行了,既然人送到了,我也该撤了。”
陆渊冲她挥了挥手:“谢了,霍大美女。改天请你吃没有炸药的九转大肠。”
霍思思挑眉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徐四走近两步,表情收了些。
“走之前提醒一句。”
陆渊看他。
“最近全性残党不太安分。”
徐四说,“剩下那些越来越像疯狗。四张狂没了,渡厄死了,五煞七伤残了大半,可全性这摊烂泥最麻烦的地方,就是谁都能从泥里爬出来咬人。”
“疯狗咬人之前最好先看清楚,自己咬的是不是绞肉机。”
徐四笑了一下,“这话很有道理啊。”
陆渊没再多说,放出自己的爱车驶出了哪都通。
老马进了公司,陈朵去了大爱。
张灵玉这边,自己也丢给了公司,有张楚岚看着也不至于把自己憋死。
该回陆家了。
还有涂君房,巴伦那边不知有没有消息。
特么的。
这小子不会跑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