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星潼叫来了医护人员。
王震球右腿夹板刚绑好，左胳膊也被固定成了一个很安详的角度。
他本人倒挺乐。
疼得额头全是汗，还能笑。
医护把王震球搬上担架，他疼得龇牙，还是冲陆渊比了个大拇指。
“夏柳青那半个师傅的债，算还清了。”
陆渊看了他一眼。
这回没损。
“以后少给死人找场子。”
王震球笑了一下，牵到伤处，差点把自己送走。
“行。”
医护把他抬走。训练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渊转头，看向张灵玉。
“小师叔，你呢？”
“我？”
“你想去哪？回龙虎山？还是找个地方继续跟自己较劲？”
张灵玉没答，他垂在袖里的手握紧。
“陆渊。”
“嗯？”
“我能不能也和你切磋一场？”
风星潼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到地上上。
“啊？”
霍思思也看了过来。
陆渊盯着张灵玉看了几秒。
“你这是替夏禾讨说法，还是替自己找答案？”
张灵玉视线没有躲避：“我分不清。”
陆渊一时没接话。
好家伙。
今天天下会训练室改心理咨询室了？
前脚刚走一个神格面具，现在又排上一个龙虎山高功。
陆渊揉了揉脖子。
“行，先说好，我不负责哄道士。”
风星潼小声嘀咕：“渊哥，你这服务态度很差啊。”
“我又不是开善堂的。”
“可你刚才还做了情感售后。”
“那是他主动付费，付了一条腿一条胳膊。”
风星潼闭嘴了。
这价格，太硬核。
霍思思抱着胳膊，提醒了一句。
“陆渊，别下手太重。”
陆渊活动了一下肩膀。
“放心，我对熟人一向只打半死。”
张灵玉：“…”
风星潼在旁边小声问：“那不熟的呢？”
霍思思看他。
风星潼乖乖闭嘴。
场内。
张灵玉抬手，行道礼。
他憋得太久了。
夏禾死在龙虎山那一晚，他站在那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该拦吗？
该恨吗？
该替她说话吗？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像一群不会散的乌鸦。
陆渊站在对面，没有笑他。
“你不是想赢我，对吗？”
“你是想知道，那天晚上自己为什么动不了。”
张灵玉没反驳。
下一秒，他抬手成符。
通天箓。
水符先至，化作数道水线封陆渊的步子。
雷符后发，压住左右闪避的角度。
金光咒贴身而起，张灵玉整个人冲入中线，掌势直取陆渊胸口。
这一套打得干净，没有半点犹豫。
陆渊没变身。
脚下一错，霍家迷踪拳的步子展开，人从水线缝里滑了出去。
雷符擦着肩膀掠过，打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痕迹。
张灵玉追得很紧。
符一张接一张。
水、雷、金光，压得训练场里光影乱窜。
风星潼看得人都麻了。
“不变身都能躲小师叔的符？”
霍思思倒不意外。
“嗯，他在逼张灵玉把那口气吐出来。”
风星潼听懂了，渊哥又在当心理医生。
陆渊抓住空档贴近一步。
张灵玉反应迅速，阳雷符在指间成形，刺眼炁光压到面前。
陆渊腰间，亚古鲁浮现。
红色灵石亮起。
“变身！”
红光覆盖全身。
全能形态的空我站在雷光前，右手抬起。
张灵玉的阳雷符打在掌心，被他五指合拢捏碎。
炁光散开。
空我的拳停在张灵玉面前三寸。
拳风掀乱了他的额发。
张灵玉的脸白了一层。
但他抬手又是一符。
空我这回不再让。
一步踏前，直接破开金光。
张灵玉掌心雷符刚起，手腕已被扣住。
空我反手一带，张灵玉重心偏移。
扫腿跟上。
张灵玉摔在地上，背部砸得发闷。
他翻身欲起，水符护体。
空我一脚踩散符光，俯身扣住他的衣领，将人提起半尺，又松手。
张灵玉落地，踉跄后退。
第三次出符。
空我正面踏入符阵。
水符被肩甲撞碎，雷符被臂甲拍散。
金光咒挡在身前，被一记短促直拳打穿。
张灵玉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撞在缓冲墙上。
他撑着膝盖，仍要起身。
空我没有再给他体面。
快速贴身，扣腕、压肘、扫下盘。
动作朴素，甚至谈不上漂亮。
可每一下都把张灵玉的反抗拆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记掌根停在他胸前。
张灵玉没挡住。
他倒在地上，胸口起伏，鼻梁旁青了一块，唇角破了。
陆渊解除变身，蹲在张灵玉旁边。
“夏禾该不该死，这个答案你可以继续想。”
张灵玉闭着眼，没说话。
“但你不能因为她死了，就把自己也埋进去。”
张灵玉的手慢慢松开，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那天…没拦住。”
“你拦不住。”
陆渊说得很直。
“就算你冲上来，我也会把你按地上，再杀她。”
张灵玉睁开眼，看向他。
陆渊坐在地上，语气没什么波澜。
“她是全性四张狂。她参与攻山，害了很多人。她该死。”
张灵玉喉咙发涩。
“你难受，也不丢人。”
“喜欢过一个不该喜欢的人，遇上一笔算不清的账，谁都不好受。”
张灵玉没回答，只是把视线移开。
风星潼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表情有几分微妙。
“渊哥，公司来问王震球伤情。”
陆渊扭头。
“问什么？”
风星潼捂住听筒。
“说是公司那边登记工伤，要情况说明。”
“让他们写训练中摔倒。”
风星潼瞪大眼。
“摔倒能摔断胳膊腿？”
“他摔得比较有创意。”
霍思思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渊忽然想起什么。
“张楚岚呢？那货最近怎么这么安静？”
风星潼摇头。
“不清楚。只听说公司最近有秘密行动，华北那边捂得挺严。”
陆渊啧了一声。
张楚岚安静，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在挖坑，就是在被坑。
张灵玉被风星潼扶了起来，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陆渊打量两眼，满意点头。
“不错，比刚才顺眼，终于像个下山历练的人了。”
张灵玉抬手碰了碰脸，疼得眉间抽了一下。
“能不能…别告诉我师父？”
陆渊乐了。
“怕老天师笑你？”
张灵玉沉默。
“行，看你表现，走吧。”
霍思思问：“你带他去哪？”
“去公司，徐老四不是喜欢接活吗？我给他送个鼻青脸肿的小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