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我站在火场中央,左脚踩着朱满鼓起的肚皮,右手还掐着洪烈的脖子。
“金凤?”
两个字落下。
朱满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嘴里血沫往外冒。
洪烈也被掐得面色发紫。
红色甲胄静静低头,火光映在复眼上。
没有催促,看起来更吓人了。
片刻后,红光散去,陆渊解除变身,靴底仍踩着朱满的肚子。
“说说你们知道的。”
朱满看向洪烈,洪烈也看向朱满。
两个人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一个意思。
谁先说,谁就能活。
洪烈咬牙,嗓子挤出几个字:“全性老人,辈分很高。她不怎么动手,可全性里没几个敢拿她当普通老太太。”
“老人?多老?全性现在还有养老院业务?”
朱满抢话,口水混着血往外喷:“不是那种老!她本名就叫金凤,夏柳青一直叫她金凤儿,年轻时候跟无根生走得近,特别近!”
洪烈脸色一变:“朱满,你他妈嘴上没把门的!”
朱满缩着脖子,肚子里那团封印能量一拧,疼得他整个人弓成虾米。
他顾不上洪烈,赶紧往外倒:“我就知道这些!真就这些!金凤婆婆和无根生的事,全性老一辈才清楚,我们这种连桌边都坐不上!”
陆渊没说话。
陆瑾那张苍老却锋利的脸,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三一门。
郑子布。
无根生。
一条几十年前的旧线终于从烂泥里露出一点头。
洪烈看出陆渊在意,喘着气开口:“我们只是传话办事,金凤真正想干什么,我们不清楚。她只让我们把你拖住。”
朱满猛点头。
“对对对!拖住!我能带路,我知道她常出现的地方。你放我一命,我带你去!”
陆渊看向他。
“她想杀我?”
朱满一愣,肥脸上出现一点茫然。
他迟疑片刻,偷瞄洪烈,发现对方闭眼装死,立马把话接上:“听说是为了给夏柳青报仇。老夏死了,她很不高兴。”
陆渊笑了一声。
“夏柳青自己来找死,售后还挺齐全。”
朱满不敢笑。
洪烈更不敢。
山路上只剩跃动哥莱姆低沉的引擎声,黑金撞角微微下压,车灯盯着朱满,像还惦记刚才那一口仇。
“地点,接头方式,身边出现的人。说错一个,我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胃动力加强版。”
朱满急忙抬手,手腕断了也不敢叫疼,哆嗦着往南边指:“南边,芜城!她常在那一带露面,旧城区有个废茶馆,门口挂半块木匾,匾上写着‘归云’两个字。”
陆渊看着他。
“暗号是问老板有没有陈年桂花,回话是今年雨水重,花香淡。不是谁都能见她,得有熟面孔引,通常是老全性带人过去。”
洪烈吸了口冷气,知道再闭嘴就没价值了。
他艰难开口:“她不亲自见新人。我们也是有人转的口信,那人戴竹帽,左手缺两根指头,使的是纸人传音。”
陆渊斜睨了他一眼。
“名字?”
洪烈咬紧牙。
朱满转头吼了一句:“你都快死了还装什么硬骨头!说啊!”
洪烈瞪着他,脖子上青筋鼓起。
陆渊抬脚,踩在朱满肚子上的力道加了一点。
洪烈闭了闭眼:“不知道真名。别人叫他老篾匠,常在码头废仓库那边出没。”
陆渊点点头,拿出手机,把几个关键词敲进备忘录。
朱满见他收手机,像看见了生路,翻身跪下。
他额头砰砰砸在地上,血糊了一片。
“陆爷!陆爷我说完了!我退出全性,我以后吃素,您给我个机会!”
陆渊低头看着他。
“你吃过多少尸体,自己还记得吗?”
朱满的磕头停住。
洪烈也抬头。
夜风吹过火场,灰烬贴着路面滚动,远处树林里一只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远。
朱满嘴唇抖了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陆渊轻轻哦了一声。
“看来不记得。”
洪烈忽然怒骂:“陆渊!你言而无信!他说了这么多,你还要杀他?”
陆渊跨上跃动哥莱姆戴好头盔,回头看了洪烈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放你们?”
洪烈:“…”
朱满:“…”
引擎嗡鸣。
跃动哥莱姆前轮压过焦黑路面,车身从两人身侧缓缓驶出。
朱满忽然察觉肚子里的那团力量不再乱窜。
它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浑身发冷。
“不,不对,陆爷!我还能说!我还知道…”
“轰!”
白金色的封印纹路从朱满腹部亮起,沿着血管和炁路一圈圈扩散。
下一瞬,爆炸吞掉了他的声音。
洪烈只来得及偏头,封印能量顺着地面残留的火线反卷回去,连同他身上煞火一起点燃。
火光散尽后,山路上只剩两个焦黑坑洞,连惨叫都没留下。
跃动哥莱姆停在二十米外,车灯闪了两下。
陆渊回头拍了张现场照片,定位发给二壮。
备注只有一行,全性五煞七伤残党。
发送。
干脆得像丢垃圾。
手机还没放回兜里,二壮的声音钻出来:“小鹿,你没受伤吧?”
陆渊跨上车,手掌搭在油箱上。
“没事,碰见两个加班送业绩的。帮我查个人,金凤,全性老人,和无根生有关系。”
耳机那头安静了几秒。
键盘声很快响起,又很快停下。
二壮这次没开玩笑:“资料很少,少得不正常。公司老档案里有她的名字,但相关的详细记录却寥寥无几。”
陆渊拿出手机,点开陆瑾的聊天框。
手指停在屏幕上几秒。
他删掉了已经打出的“金凤”两个字,只留下一句。
临时有事,晚两天回。
消息发出后,屏幕暗下去。
陆渊把手机揣回兜里,跃动哥莱姆的引擎声一点点拔高,黑金撞角对准南方的路。
“二壮。”
耳机里传来回应,却带着压不住的担忧。
陆渊拧动油门,语气懒散得像只是改了个导航目的地。
“帮我订个芜城的酒店。咱们追查旧怨也不能委屈自己。”
车灯撕开夜色。
重装机车冲出焦黑国道,朝南方疾驰而去。
芜城旧城区。
一间挂着半块“归云”木匾的茶馆里,有人轻轻合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