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站在屋中央，手里捏着照片。
雨打破瓦的声音填满整个空间。
耳机里二壮的声音比雨声还急。
“陆玲珑和陆琳不是被绑架了。他们是跟着张楚岚主动进了唐门…”
“你之前就知道？”
二壮的声音放低了，带着点不太好交代的味道。
“嗯…这件事是公司机密，但陆玲珑和陆琳是主动跟着张楚岚去的。”
“还有谁？”
“王震球和张灵玉…”
陆渊没再回话。
照片里，年轻金凤站在人群边缘，被剪掉的位置很显眼。
“唐门有屏蔽，常规监控进不去。”
陆渊把照片收进噬囊，动作很慢。
“张楚岚要求的还是？”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二壮小心开口：“目前看他清楚这趟有风险，但陆玲珑和陆琳跟进去是临时变化。”
芜城。
蜀中，唐门。
金凤这条线好不容易冒头，无根生的影子就在眼前。
陆玲珑那一根筋的性子，干得出这种事。
但陆琳呢？
大表哥平时看着稳重，怎么也跟着掺和进去了？
唐门。
机关、毒术、暗杀。
蜀中深山里的老牌门派，几百年攒下来的手段，论阴损程度在异人界排得进前三。
“二壮。”
“嗯？”
陆渊转身走进雨里，跃动哥莱姆的车灯在黑夜中亮起。
“帮我规划一条路线吧。”
“嗯，我给你规划极限路线，避开市区拥堵和监控密集区。”
二壮顿了一下，“小鹿，你冷静点，唐门不是全性。”
陆渊跨上车，雨水顺着发梢滑到下颌。
“我现在很冷静。”
引擎发出低吼。
地面积水被震出一圈圈波纹。
“你这个冷静，听起来像刑场点名？”
陆渊戴上头盔。
“放心，我有分寸。”
跃动哥莱姆冲出破屋外的泥路，直接扎进雨幕里，车轮碾过积水时溅起两道白浪。
三秒后。
二壮看着速度数据，不说话了。
“小鹿，七百公里时速叫有分寸？”
陆渊伏低身体，依旧没有减速。
“没进城。”
二壮：“你赢了。”
……
凌晨两点，某高速收费站后台。
值班员端着泡面，眼睛刚眯上半秒，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一道黑红金的影子从车道口掠过。
栏杆没动。
缴费系统没响。
监控只留下半帧模糊的光。
老李的筷子停在半空，泡面汤顺着筷头滴回桶里。
他扭头看向旁边打盹的同事。
“老刘。”
老刘揉了揉眼，迷迷瞪瞪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飞碟吧。”
“飞碟走ETC？”
老刘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那也比摩托跑七百码合理。”
后台记录刚跳出异常，下一秒便被悄无声息抹平。
二壮坐在数据流里，顺手给系统塞了个“摄像头雨夜短路”的维修标记。
她叹了口气。
“你再跑快点，我就得给气象局解释为什么雷暴贴地移动了。”
陆渊没回。
山道、桥梁、隧道，在车灯前飞速掠过。金色撞角破开雨雾，隧道壁上倒映出一闪而过的怪物轮廓。
手机震了震。
耳机里电话接通。
刚接通，风声和引擎声先灌进电话里。
“徐四，我问候你们华北分部从流程设计到任务审批的祖宗十八代！张楚岚进唐门陆玲珑和陆琳为什么会跟进去？”
“哎呀！您先别急，这事儿吧，它…有一点点小意外。”
陆渊压低车身，跃动哥莱姆贴着护栏压弯而过，护栏被气流震得嗡嗡响。
“小意外？”
电话那边，徐四干笑了一声。
“张楚岚他们在执行唐门相关任务，陆玲珑和陆琳跟上去不在原计划里。他们自己做的决定，公司…公司也拦不住啊。”
陆渊轻轻哦了一声。
“你最好祈祷这个意外还能完整走出来。”
徐四那边顿了半拍，语气也急了。
“陆爷，唐门不是敌人。您千万别上来就拆山门啊！人家是正经门派，历史问题归历史问题，别把事情搞成陆家和唐门不死不休啊！”
陆渊看着前方隧道口，车灯在黑暗里打出一条直线。
“那得看他们拦不拦我。”
徐四沉默半秒。
“他们肯定拦。”
陆渊：“那你废话真多。”
电话那头传来徐三压低的询问声，还有纸张翻动。
徐四捂住听筒骂了句什么，再开口时语速快了不少。
“我只能告诉你一点，张楚岚这趟跟甲申旧事有关。具体不能说，不是我卖关子，是这事牵扯太深。”
甲申。
陆渊眼前闪过那张被剪掉一角的旧照片。
无根生。
金凤。
唐门。
张楚岚。
几条旧线全缠到了一块。
跃动哥莱姆冲出隧道口，外面雨势小了些。
天边压着一层脏灰色，山脊线勉强能看清轮廓。
山路尽头有晨雾，冷风钻进衣领，把那股火气往下压了压。
唐门不是全性，不能一脚核爆。
越着急越得留手。
不然陆玲珑还没救出来，先替陆家结个唐门死仇，老爷子能追他三条街。
陆渊吐出一口气，不想再跟徐四废话，直接挂断。
二壮适时开口：“小鹿，还有四百公里。照你这个速度，天亮前能到。”
“嗯。”
“还有一件事。”二壮的语气微妙地犹豫了一下，“张楚岚这次带队是赵董亲自批的。”
陆渊眸光微沉。
那老狐狸亲自过问的任务，不可能是小活。
和炁体源流有关？
……
天色将明时，蜀中山间浮着薄雾。
唐门体校的大门立在坡道尽头，青灰色墙体被晨露打湿，门口石狮子旁站着几名年轻弟子。
最前面的青年穿深色训练服，袖口收紧，腰背笔直，手里扣着一枚细小铁丸。
远处传来引擎声，犹如闷雷。
几名唐门弟子同时抬头。
一辆造型奇特的重装机车从雾里冲出，金色撞角贴着地面划出一串火星，最后停在大门前三米。
强烈的风压让几人退了半步。
骑手摘下头盔，一头湿发贴在额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抬眼看向门内，语气还算客气。
最前面的唐门弟子绷着脸，他强行咽了口唾沫，极力维持着大派弟子的体面，声音里却带着掩盖不住的紧绷。
“唐、唐门重地…外人止步！”
陆渊停下车，手掌搭在车把上。
“我妹妹在里面，麻烦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