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唐门外门执事,唐守义。”
“陆先生,再往前一步,唐门就按擅闯山门处理。”
“处理之前,唐先生,麻烦先告诉我...陆玲珑是不是在禁地?”
唐守义沉默半秒。
“陆玲珑、陆琳、张楚岚,的确进了内山。”
雨已经停了,树叶上的水珠被风一吹,噼里啪啦往下掉。
陆渊看着他:“然后呢?”
“他们是自己进去的,唐门没有绑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唐门弟子同时抬手。
袖弩上弦声连成一片。
唐守义抬臂拦住身后人:“唐门禁地埋着历代祖师,藏着门中机密,不是你一句找人就能闯的地方。”
陆渊停住脚。
“那我换个问法。她进去前,你们有没有告诉她里面会死人?”
唐守义的唇抿成一条线。
这个反应,够了。
陆渊笑了一下:“看来没有。”
“唐门不是游乐场。她既然跟着张楚岚进来,就该清楚自己踩的是什么路!”
陆渊点点头。
“行。”
见他还算好说话,唐守义松了口气,可他还没来得及再度开口,就看到陆渊的手按上腰间。
亚古鲁腰带浮现,金色灵石在晨雾里亮起。
低沉的嗡鸣从他腹部扩散开,石阶上的水洼被震出一圈细纹。
唐守义瞳孔一缩。
“陆渊!!!”
“抱歉。”
陆渊垂下手,语气很认真。
“道理我听完了,没说服我。”
紫色重甲一层层覆盖全身。
肩甲厚重下压,胸甲如山岩闭合,金色纹路顺着臂甲亮起。
空我!
升华泰坦形态!
黑色细索从石阶两侧弹出,交错缠向空我的双腿。
但这没办法拦住空我,他平静地往前走了一步,绳索绷断。
唐守义面色铁青,抬手一挥,袖中黑钉打向空我膝弯。
“叮。”
黑钉弹飞。
空我没有停步,来到唐守义身侧后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继续朝着唐门深处走去。
这种无视比挨一拳还难受。
“拦腰锁!”
地面石缝里弹出四条粗黑铁链,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缠上空我的腰,肩和双臂。
后方八名唐门弟子同时拉住链尾,脚跟踩进泥里,脸涨得通红。
空我停了半息。
唐门众人眼里刚亮起希望,就看见紫色重甲轻轻前倾。
八个人被铁链拖着往前滑,鞋底在石阶上磨出白痕。
“拉住!”
“我拉着呢!”
“他在走啊!他真的在走啊!”
唐守义冲到侧面,掌心翻出一枚木牌按在铁链符纹上。
木牌碎裂,铁链符纹亮起,四周地气被牵动。
空我的脚步又慢了一点。
唐守义额头冒汗:“陆渊!你再往前,就真是和唐门撕破脸!”
空我没有说话。
抬起右手抓住肩上的铁链,五指收拢。
符纹炸成细碎火星,木屑和铁渣溅在唐守义袖口,把布料烫出几个黑洞。
后方弟子失去力道,齐齐仰倒,摔成一片。
唐守义看着空我继续往内山走,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是怕死。
唐门弟子入门第一天就明白自己学的是杀人技,也随时可能被人杀。
可眼前这个人太不讲理了啊!
不躲,不攻,不破坏山门,不伤弟子。
只走路。
偏偏没人拦得住。
这比掀桌子还难办。
一个弟子从地上爬起来,嘴唇发白:“执事,还拦吗?”
唐守义没回答。
地上断成四截的拦腰锁平时困个一流高手都够用,现在被人当草绳掰了。
拦?
拿什么拦?
拿脸吗?
空我走到一个小道前停下。
前方雾气更重,林间隐约能看见悬索和暗桩。
唐守义站在他身后两丈外。
“陆渊,你现在回头,我还能替你解释。你真进了禁地,事情就不是我能压的了。”
空我抬头看向山道,一言不发。
唐守义声音压着火:“你护陆家人,我守唐门规矩,咱俩都没错。可你不能让我把祖宗牌位拿去给你让路!”
“我只带人出来。”
“你真要进去?”
厚重的脚步声落下,石阶轻轻一震。
唐守义闭了闭眼,抬手拦住身后还想冲上去的弟子。
“让他走。”
“执事,他进的…”
“无妨,拦也拦不住。”
那弟子张了张嘴,却没敢再说。
空我走得不快,雄壮的躯体恰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唐门后山虽再无人阻拦,可此地毕竟是唐门。
依旧存在不少机关。
第一道机关,在十七步后发动。
两侧树干忽然裂开,十几根乌黑短弩从树皮里弹出。
“嗖嗖嗖!”
黑箭钉在紫色胸甲、肩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箭头崩断,落在石阶上滚了两圈。
唐门破甲弩,连印都没留下。
唐守义沉默着跟在后面。
这些弩箭不算唐门最狠的东西,可用来拦人也足够让一些人停步。
结果对方连抬手挡一下都懒得抬,这侮辱过于实在了。
前方雾气微动。
地面青石忽然向下塌陷,露出一排倒刺铁桩,桩尖泛着暗蓝色毒光。
空我一脚踩下,直接坠落。
“咔嚓!”
铁桩直接被压弯,空我沉默着纵身跃出深坑继续往前。
林间忽然响起细微的铃声。
“叮~”
“叮叮~”
数十条银线从雾里弹出,交错成网。
这东西叫缠魂线,割肉不见血,专门缠关节、锁脉门。
银线缠绕住空我,逐渐绷紧。
依旧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嘣!”
银线接连崩裂,断口抽回林中,把几片湿叶切成两半。
空我的肩甲上多了几道浅浅白痕,转眼又被雨水冲得看不清。
他抬手抓住最后一条缠在臂甲上的银线,轻轻一拽。
林中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藏在树后的唐门弟子被连人带机关扯了出来,摔在泥地上,怀里的线轴滚出老远。
那弟子趴在地上,鼻尖离紫色靴甲不到半尺。
空我低头看他,复眼无声。
弟子看了看不远处的唐守义,看到对方微微摇头后恍然大悟地抬手指向前方岔路。
“左边是禁地路。”
后方人群沉默了一下。
“识时务。”
“学得真快。”
“我觉得他以后能当执事。”
唐守义回头瞪了一眼。
众人闭嘴。
空我走向左边岔路。
唐守义脸上阴晴不定,他清楚陆渊已经留手了。
从山门到这里,对方没伤一个人的筋骨,没砸一座楼,甚至连机关都是能扛就扛。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难受。
唐门拦不住。
而这个事实,正在被每一个弟子亲眼看见。
越往里走,山道越窄。
直到一处洞窟前,石壁上刻着清晰的纹路。
唐门禁地。
唐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