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涂君房。
三魔派唯一的传人。
全性那帮无法无天的疯子,平时都叫我“尸魔”,或者叫一声涂哥。
在这条阴暗的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清醒的看客。
世人皆苦,皆有贪嗔痴。
只要有欲望,不管你是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还是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的老鼠。
都会被我的三尸牵着鼻子走,变成供我取乐的提线木偶。
我享受这种把玩人性的感觉。
看着那些自诩高尚的人在自己的欲望里打滚,像发情的野狗一样撕咬。
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智性优越。
我以为我已经看透了“恶”的本质。
直到那天晚上。
在湖北那条连路灯都没有的破烂夜路上。
我碰见了那个活体天灾。
陆渊。
那会儿他还不是什么哪都通的特别荣誉顾问,更没有被十佬列入S级独立档案。
他骑着一辆破摩托,后座带着陆家那个叫玲珑的小丫头。
我本来只是去祭祖的。
我没有招惹他们。
是陆渊和那个小丫头主动凑过来的!
于是我顺手引出他们体内的三尸,这是我长期以来的职业习惯。
猫戏老鼠嘛,漫漫长夜总得找点乐子。
我清楚自己能掌控一切。
甚至在心里悠闲地盘算着,等这小子跪在泥地里求饶时,该用什么刻薄的话术来彻底摧毁他的道心。
但我错得太离谱了。
当那股暴虐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的时候。
我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异人。
那是一头刚从远古深渊里爬出,为了杀戮而生的野兽!
那是毁灭!
没有逻辑,没有底线,只有把眼前一切活物撕成碎片的本能冲动。
我的三尸在那股力量面前,毫无作用。
根基碎裂的痛苦直冲脑门。
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刻进骨髓里的恐惧。
那家伙顶着金色的双角,只用那双没有温度的复眼看了我一下,我的灵魂就在疯狂尖叫着让我逃命。
我逃了。
不惜自损三尸根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夜色里。
那晚的风真特么冷啊。
后来是龙虎山的罗天大醮。
龚庆那小子策划了全性大举攻山的戏码,号称要让天师府颜面扫地。
我也跟着上山了。
我当时还存着侥幸,心想在老天师的地盘上,那小子总该收敛点,不敢大开杀戒吧?
我又错了。
大错特错。
我站在后山的小路上,只是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翠绿色的身影。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比被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指着眉心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惹不起。
我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连一句硬气的场面话都没留给同行的全性弟兄。
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心血,再一次用最伤本源的血遁法当场跑路。
全性的人事后骂我没骨气。
他们懂个屁!
夏柳青和沈冲那帮自大的蠢货,最后还不是死得连渣都不剩?
国内彻底没法待了。
十佬这帮老东西不仅没联手压制他,居然定调对他“任其发展”。
加上关石花那个东北疯婆子以出马仙掌门人的名义下了清账令。
我如果再不走,迟早被那些狐黄白柳撕碎了喂狗!
我故意放出风声,说自己买好了去澳洲的船票。
其实我转道来了英国。
我极度惜命。
但我对那股力量的渴望和好奇同样在黑暗中疯狂滋长。
我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找到能对付那个怪物的方法。
我要证明,我的三尸理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规则。
在苏格兰高地的浓雾里,我通过暗网渠道,接触到了翡翠学会流出的禁忌手稿。
怀特的理论。
就是翻译起来很麻烦,还需要用app慢慢翻译。
西方黑魔法的灵魂碎片和魂器可太有意思了。
如果把东方道家的三尸,那些具象化、能无限放大的贪嗔痴和西方的灵魂碎片强行缝合在一起呢?
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小白鼠来做这场跨界实验。
于是,我找到了那个连鼻子都没有的英国老头。
伏地魔。
这老头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魔力,满脑子想的却只是统治麻瓜和永生不死。
格局小得连村口的土狗都不如。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欲望。
他只会挥舞着那根破木棍,用阿瓦达索命这种低级的死咒去制造恐慌。
恐惧是最廉价的情绪。
它只能让人屈服,却不能让人狂热。
贪婪、嗔怒、痴迷,这些从灵魂深处长出来的恶念,才是能吞噬一切的致命毒药。
但我还是装出了一副恭敬的虚伪嘴脸。
把三尸的底层逻辑,一点点拆解开来灌输给他。
我看着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疯子一样,兴奋地把自己的残魂和三尸魔气缝合在一起。
我甚至亲手帮他布置了那个抽取小镇居民灵魂的法阵。
在那些符文里,我留下了独属于我的三尸理路暗门。
他以为我被他的黑魔王气场折服,奉他为主。
蠢货!
我早就清楚陆渊会为了他的妹妹追来。
那个像疯狗一样死咬着全性不放的煞星,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他也会顺着味道找上门。
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老伏能赢吗?
绝无可能。
陆渊身上的那股力量早就彻底超出了异人和魔法的常规范畴。
那是蛮不讲理的物理摧毁,加上从分子层面抹除一切的封印规则。
伏地魔那种劣质的三尸缝合对上他就是一盘散沙。
但我需要老伏去当这把柴火。
我要用他的死,来测试三尸与灵魂法则结合在极端情况下的承载极限。
我要收集陆渊在那具恐怖装甲下,面对规则级污染时的最真实战斗数据。
事实证明,我跑得真特么及时。
听说连骨灰都没剩下,整个地层都被汽化了。
真是可怕啊...
老伏啊老伏,你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帮我试出了他的新底牌。
但我一点都不遗憾。
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更完美的温床。
一个比那个破烂的地下湖,比那个没鼻子的蠢货,完美一万倍的地方。
海风拍打在我的脸上。
我站在走私船的甲板上,前方是一片浓雾。
纳森岛。
那些人根本不懂那棵被岛上居民奉为神明的树,到底是个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我翻阅了无数典籍,结合了这段时间对西方黑魔法的深度解析。
我终于看透了那个禁忌。
那棵树,能无差别地吸收灵魂。
能回应所有信徒的归属感和最深层的欲望。
如果我把提纯后的三尸种子,直接种进那棵神树的根系里呢?
如果我用这岛上全世界最穷凶极恶之人的信仰和恶念,来日夜浇灌它呢?
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
陆渊。
你现在肯定还在英国的连阴雨里骂娘吧。
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你那种嫉恶如仇的性子,怎么会容忍纳森岛这种法外之地的存在?
来吧。
我就在神树的阴影下等你。
这次我不逃了。
我要亲眼看看,是你那毫不讲理的力量更硬。
还是这片法外之地孕育出的神明更强。
别让我等太久啊,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