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彻底沉默了。
“张楚岚这孙子,是组了个什么神仙车队?”
“老弱病残孕他是一样不沾,专挑我的熟人霍霍是吧?!”
把陆家兄妹拐走就算了。
这小子干这种缺德事也不是一次两次。
张灵玉那个纯情道士刚下山没多久,社会经验基本为零,被张楚岚卖卖惨忽悠上车,也能理解。
最离谱的是关雅儿!
东北出马仙家的掌上明珠,关石花的心头肉。
她跑去法外之地凑什么热闹?
那地方连个正经基站都没有,出马仙的堂口能跨国连线吗?
柳坤生和胡天彪隔着半个地球还能附身保她平安?
二壮赶紧在电话那头找补,“你先别急啊!”
“理智分析一下,这几个人的实力都不弱,放眼年轻一辈也是顶尖配置了。”
陆渊发出一声冷笑。
“实力不弱和会不会作死那是两码事!”
“张楚岚清不清楚陆玲珑体内三尸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嗯,赵董的任务简报里有标注。”
陆渊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帮我查一下他们的出发时间和预计登岛路线。”
“他们比你早出发两天,按照正常速度推算应该已经上岛了。”
两天。
这两天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最后一个问题。关雅儿是自愿去的,还是被张楚岚忽悠的?”
“自愿。”二壮的回答很干脆,“关石花亲自送到港口的。”
关石花亲自送的?
那老太太疯了吗?
等等!
陆渊灵光一现。
老赵是知道自己要去纳森岛所以才让张楚岚带自己熟人去的?
不对,不是带熟人...
是把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人,都绑在同一根绳上。
赵方旭,你这老狐狸。
小张啊小张,你开始祈祷吧。
这岛上最好别让我碰见你。
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打到你爹都认不出来,顺便告诉他这叫父债子偿。
“陆?”巴伦试探性地开口,“我们要不要加速登岛?”
“不急。”陆渊背对着他,平静得让人发毛。
“让他们再跑两天。跑得越远,岛上遇到的时候,我的拳头力气越大。”
......
黑色的三无帆船在一片浓雾中无声地停下。
没有引擎熄火的轰鸣,也没有船锚落水的巨响。
它就像一个完成了使命的幽灵,静静地悬浮在灰色的海面上,船头正对着前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岛屿。
“到了。”
陆渊和巴伦一前一后地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
眼前的纳森岛只能隐约看到山脉轮廓。
“就这?”
陆渊环顾四周,“我还以为法外之地怎么也得是炮火连天,海盗船对轰的热闹场面呢?”
“怎么跟个废弃的旅游景点似的,连个欢迎横幅都没有。”
巴伦的表情却不像陆渊那么轻松。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匕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海面和岛屿的海岸线。
作为在世界各地刀口舔血的战争鬣狗,他很清楚,越是安静的地方,往往藏着越大的危险。
“别大意,陆。”
巴伦压低了声音,“这种地方的安静,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是所有人都死光了,要么是所有人都学会了像毒蛇一样隐藏自己,等着给闯入者致命一击。”
“那我们现在是直接游过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外套和一些零碎东西收进手腕上的噬囊里。
巴伦看着陆渊这副要去海滨浴场游泳的悠闲模样有些无奈。
这家伙的神经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噗通!”
陆渊没再废话,一个猛子扎进了海水里。
巴伦紧随其后。
海水比想象中还要冷。
两人朝着海岸线的方向奋力游去。
大概游了十几分钟,脚下终于踩到了坚实的沙地。
两人从水里走上岸,浑身湿透。
巴伦的匕首已经重新握在手里,刀尖朝外。
他警惕地观察着沙滩上的每一处痕迹,有几串脚印通向丛林,但没有返回的痕迹。
这些人进去了,没出来。
“擦擦吧,别回头感冒了,我这儿可没备感冒药。”
“说起来...你们异人会感冒吗?”
巴伦接过毛巾,动作飞快地擦干身体,然后迅速换上了一套备用的作战服。
他看着还在慢悠悠擦头发的陆渊,忍不住催促道:“我们得尽快找个地方隐蔽起来。海岸线是最危险的区域,任何有经验的哨兵都会把这里列入重点观察区。”
陆渊把毛巾一扔,也换好了干爽的衣服。
“着什么急?来都来了,先看看风景。”
他抬眼打量着这座岛。
脚下是正常的沙滩,沙子里混杂着不知名的贝壳和风化的骨头碎片。
往里走是一片茂密的丛林,树木长得奇形怪状。
整片丛林里静悄悄的,连一声鸟叫或者虫鸣都听不到。
“不对劲。”
巴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太安静了,连动物都没有。”
“可能被岛上的人吃光了吧。”
陆渊随口说道,“毕竟是法外之地,讲究一个弱肉强食,生态平衡什么的,不存在的。”
两人沿着丛林的边缘往里走。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们没有遇到任何人,也没有看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踪迹。
“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这里的磁场有问题,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陆渊倒是没怎么在意,他抬起头,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除了植物的腐烂味,他还闻到了极淡的血腥味。
“那边。”
陆渊指了指左前方的一处密林。
“有动静。”
左前方的丛林被厚重的藤蔓遮蔽。
巴伦顺着陆渊指的方向看去。
除了一片幽绿的树影,什么也没有。
他握紧匕首,身体下压,进入标准的潜行状态。
陆渊走在前面,步伐随意,连脚步声都没刻意隐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藤蔓。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空地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尸体还很新鲜,血液渗入泥土,变成了暗褐色。
巴伦翻看了一下伤口。
他总觉着这种伤势非常熟悉...
就像...
自己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