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珊的声音消失，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
“陆渊，你好，我叫张予德。”
陆渊身体一僵。
张予德？
张楚岚他爹？
那个失踪了十几年，连哪都通和全性翻遍了全国都没找着的人？
他居然是大爱计划的领导层？
这出戏怎么连消失十几年的人都给炸出来了！
这信息量太大，直接把陆渊脑子里的情报网炸出了一个真空区。
陆渊长舒一口气，强行按捺住翻涌的思绪。
“大爱计划的情报网，未免伸得太长了。”
连弗拉梅尔学院这艘几百年没露过面的三无黑船都能精准定位。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监控跨度？
电话那头没有笑意。
张予德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正在前往纳森岛。”
“怎么，你们连法外之地也要管？”
陆渊反问。
“有个私人请求。”
张予德继续说道。
“如果你在纳森岛上发现张楚岚陷入危机，希望你救他一次。”
“既然你知道他在纳森岛有危险，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如果出现，他的危机会从一场局，变成另一场更大的局。”
张予德的声音很稳，带着克制，他没有打什么父子情深的苦情牌。
“他现在走的路，必须由他自己选择。这是他要面对的因果。”
你们这些当爹的，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藏。
张怀义是这样，现在这当儿子的也这副德行！
把烂摊子扔给后辈，自己躲在幕后运筹帷幄是吧。
陆渊牙关微微咬紧。
“张楚岚去纳森岛，身边还带了谁？”
陆渊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张楚岚那小子精得跟猴一样，没把握，或者没被逼到绝境，他不会往这种连国家建制都没有的法外之地跑。
张予德没有直接回答。
“这也是我找你的第二个原因，你在乎的人也被卷进去了。”
在乎的人？
好好好，张楚岚...
你小子这么玩是吧？
“如果我看见张楚岚快死了，我会救。”
“谢谢。”
张予德轻轻道谢，没有多余的煽情。
“但他要是把我妹妹带进坑里，我救完会揍他。”
陆渊冷冷地补了一句。
“该打就打。”
张予德回得更干脆。
“还有一件事。”
张予德在电话挂断前提醒。
“上了纳森岛，不要轻易向神树承诺任何事。哪怕只是随口一句。”
“为什么？”
陆渊皱眉。
“有些承诺会先于你的意识被规则听见。”
张予德只留下了这句近乎谜语的忠告。
“张楚岚知道你的存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渊以为信号中断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电话挂断。
陆渊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这大爱计划真是深得看不见底。
他没有耽搁，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嘟…嘟…”
“喂，二壮。”
“陆渊！找我干嘛？”
“长话短说，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张楚岚他们怎么跑去纳森岛了？”
“嗯...纳森岛的王前段时间来国内了。”
陆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来干什么？”
“求援。”
二壮的语速极快。
“这种情报怎么没人告诉我？”
“大哥，你当时在干嘛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那会儿正在英国那个见鬼的地下湖里，忙着把伏地魔踢成分子级的历史遗留问题！”
“谁敢在那时候打你的电话？给你点一首核爆神曲吗？”
陆渊一时无言。
行吧，这理由无懈可击。
二壮的声音重新变得严肃。
“纳森王这次来华，根本不是什么友好的外交访问，而是某种试探。”
二壮继续解释，纳森王此行的公开名义是正式访问华夏异人界。
为纳森岛申请物资、技术方面的援助，用来推进纳森岛的内部建设。
这也是哪都通最初对外公布的官方说法。
但经过后续的交流，其深层真实目的也暴露了出来。
当时纳森岛的金枝已经被折断，有叛乱者想要杀死她、取代她成为新的纳森王。
她离开纳森岛来到国内首先是为了躲避叛乱者的追杀，寻求哪都通的庇护。
而且她还特意让冯宝宝短暂假扮自己，用来迷惑想要刺杀她的人。
其次是寻求对抗贝希摩斯的援助。
贝希摩斯已经盯上了纳森岛，准备出兵攻打纳森岛，掠夺岛上的神树等核心资源。
纳森王清楚仅凭纳森岛的力量根本挡不住贝希摩斯，所以她来这里是希望能得到异人界的支持，希望哪都通能介入，阻止贝希摩斯的入侵。
“公司、美国的贝希摩斯，还有欧洲的各种隐秘势力，现在全盯上了她。”
“纳森岛将沦为各方势力博弈的血腥绞肉机。”
陆渊靠在破旧的船舱木板上。
纳森王亲自下场，这就说明那个所谓的法外之地，内部已经烂到兜不住了。
“那张楚岚呢？他怎么会卷进这种国际大盘里？”
电话那头传来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张楚岚最近一直处在公司的秘密任务链上。”
“自从唐门事件之后，赵董对他有了新的安排。”
又是老赵。
拿张楚岚当搅屎棍去蹚纳森岛的浑水，这确实是赵方旭能干得出来的事。
“还有件事，你听了最好先别激动。”
陆渊心头一沉。
“说。”
“唐门门长唐妙兴，死了。”
“死于修炼丹噬。”
“三十六贼之一的许新还活着，不过他现在已经改名叫唐新，正式接任了唐门门长。”
唐妙兴的死根本不是突兀的意外。
这是唐门内部新旧矛盾、对丹噬的病态执念和甲申之乱遗留问题的必然结果。
老一辈的账，真是一笔比一笔烂。
陆渊用力揉了揉眉心，将思绪从蜀中拽回眼前的残局。
“张楚岚现在的具体动向是什么？”
二壮敲击键盘的声音更密集了。
“他目前正带着一支临时小队行动，目的与纳森王、纳森岛直接相关。”
陆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名单呢？他带了谁？”
二壮居然迟疑了。
“你别告诉我，他又去祸害什么不该祸害的人了。”
“我报人名，你尽量保持呼吸平稳啊。”
“冯宝宝。”
这不意外，这俩人本来就是绑定销售的。
“陆琳。”
陆渊的眉头跳了一下。
“陆玲珑。”
陆渊的脸黑了下去。
“张灵玉。”
电话里，二壮把最后一个人名念了出来。
“还有…关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