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人撤走后，长生观恢复了安静。
不，比之前更安静。封灵阵虽然撤了，但残留的黑雾还在院子里飘着，像一层薄薄的纱。柳明远拿着罗盘到处测，说这些黑雾没有毒，过两天自己就散了。
赵铁牛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喘气。他身上挨了好几掌，但吃了林小婉的疗伤丹，已经不怎么疼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突然咧嘴笑了。
“师姐，你说刚才那个黑袍人，是不是被师父打飞的？”
凌燕青正在擦剑，闻言手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屋里，李长生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像是睡着了一样。
“是。”她说，“师父出的手。”
“可是师父连动都没动啊。”赵铁牛挠头，“他就站在那儿，那个黑袍人自己飞出去了。”
林小婉抱着丹炉走过来，脸上还沾着黑灰：“二师兄，你没听说过吗？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动手，光靠气场就能把人震飞。”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林小婉理直气壮，“我在药王谷的时候，听长老说过，上古有大能者，一眼可杀敌，一怒可伏尸。师父连眼睛都没睁，就把人震飞了，比上古大能还厉害！”
赵铁牛瞪大了眼睛：“那师父是什么境界？”
林小婉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比化神境高。”
柳明远推了推眼镜，插了一句：“师父出手的时候，没有任何灵气波动。这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任何攻击都需要灵力驱动，除非……”
“除非什么？”周不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除非师父的攻击，已经超越了灵气的范畴。”柳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一种更高级的力量。”
四个徒弟同时沉默了。他们看向屋里，李长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吵死了”，又继续睡了。
凌燕青站起来，走到屋檐下，单膝跪下。
“师父，弟子有话说。”
李长生没睁眼：“说。”
“弟子想了一路，觉得今天的事，不是巧合。”
“什么不是巧合？”
“药王谷的人来的时候，正好是清晨，正好是我们最困的时候。他们布下封灵阵，正好隔绝了院子的灵气。那个黑袍人出手，正好是冲着您来的。”凌燕青一字一句地说，“每一步都算好了。这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李长生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所以呢？”
“所以弟子觉得，幕后有人。”凌燕青抬起头，“那个人一直在暗处观察我们，知道我们的作息，知道我们的弱点，甚至知道师父您……平时不爱出手。”
李长生沉默了两秒。他知道凌燕青说的是谁。黑袍人，凌燕红的影子无处不在。
“知道了。”他说，“以后小心点。”
“是。”
凌燕青站起来，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师父。”
“嗯？”
“您今天出手，是为了救我们，对吗？”
李长生没回答。
凌燕青眼眶红了，但没有再问。她转身走到院子里，对师弟们说：“从今天起，加强戒备。每天两个人守夜，轮流来。”
赵铁牛举手：“俺第一个！”
林小婉也举手：“我第二个！”
柳明远推了推眼镜：“我第三个。”
周不语张了张嘴，想说“我第四个”，但想起自己在沉默修行，又闭上了，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叮！凌燕青脑补‘师父今天出手是为了救我们，师父心里有我们’，脑补值加四百。】
【叮！赵铁牛脑补‘师父太厉害了，俺以后也要像师父一样强’，脑补值加三百。】
【叮！林小婉脑补‘师父的攻击超越了灵气，师父是无敌的’，脑补值加三百五十。】
【叮！柳明远脑补‘师父掌握着更高级的力量，跟着师父没错’，脑补值加三百。】
【叮！周不语脑补‘弟子不说话也能脑补，师父一定知道弟子的心意’，脑补值加二百五十。】
李长生躺在屋里，看着系统余额从一万七千涨到一万八千五，嘴角微微上扬。这仗打得值，一张替身傀儡两百点，换回来一千多点脑补值，净赚。
但他没笑出声。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
傍晚，郑大厨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庆祝胜利。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白菜、冬瓜汤，摆了满满一桌。
赵铁牛吃了五碗米饭，把盘子都舔干净了。
“郑师兄，你手艺太好了！”他抹着嘴说。
郑大厨骄傲地挺起胸：“那是！我以前在镇上开饭馆，县太爷都来吃过！”
钱富贵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郑师兄，你以后别走了，就在道观待着，俺天天给你打下手。”
“不走不走。”郑大厨摆手，“师父这儿有仙草，我拿仙草做菜，以后说不定能做出灵膳来！”
林小婉眼睛一亮：“灵膳？就是那种吃了能涨修为的菜？”
“对！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用灵草做的菜，吃了比丹药还管用。”
林小婉转头看向李长生：“师父，郑师兄要用您的白菜做菜。”
李长生正在喝汤，闻言放下碗：“白菜就是用来吃的。做。”
“好嘞！”郑大厨搓着手，“明天我就试试！”
院子里热热闹闹，徒弟们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李长生坐在主位上，慢慢喝着汤，听着他们聊天。
凌燕青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给他添汤。
“师父。”她突然小声说，“您觉得幕后那个人，还会再来吗？”
李长生想了想：“会。”
“那我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长生放下碗，“打不过就跑。”
凌燕青愣了一下。她看着李长生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李长生的表情很认真。
“师父，您是说真的？”
“嗯。”
“可是您今天一招就把那个黑袍人打飞了。”
“那是意外。”李长生站起来，“巧合。下次不一定。”
他拄着拐杖往屋里走。凌燕青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师父又在谦虚了。
【叮！凌燕青脑补‘师父说打不过就跑，是在教我们不要逞强’，脑补值加三百。】
李长生走进屋，关上门，叹了口气。
他说的是实话。今天能赢，全靠替身傀儡。下次敌人再来，他手里的符箓不多了。四张化神境攻击符箓，两个替身傀儡。听起来不少，但敌人要是来十个八个高手，根本不够用。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真正变强？不是靠符箓，不是靠道具，是我自己变强。”
【建议宿主尽快恢复记忆。宿主体内封印着强大的力量，一旦解开，将恢复巅峰修为。】
“怎么解开？”
【需要脑补值解锁记忆回溯功能。当前进度：记忆回溯功能需消耗一万脑补值解锁。】
李长生看了一眼余额。一万八千五，够解锁。但他舍不得。解锁了记忆回溯，他就没钱买符箓和延寿丹了。
“再等等。”他说。
【建议宿主不要等。敌人越来越强，符箓和替身傀儡只是外物，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李长生知道系统说得对。但他不敢。万一解开记忆后发现自己真的就是个废物，连最后的念想都没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徒弟们的笑声还在院子里回荡。李长生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远处山巅。黑袍人站在老松树下，手里拿着一块玉简。玉简里记录着今天长生观发生的一切。封灵阵失效，黑袍人被震飞，沈千秋撤退。
“主上。”身后的人低声说，“沈千秋说他不干了。他说李长生不是他能对付的。”
黑袍人没说话。
“他还说，如果主上想继续，请主上自己出手。”
黑袍人把玉简收进怀里。
“告诉他，我会出手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黑袍人看着长生观的方向，月光下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因为我要先弄清楚一件事。李长生到底是真的强，还是在装。”
身后的人不敢再问。
黑袍人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远处，长生观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有菜地里的白菜还在微微发光，像一片安静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