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升级后的第二天早上，李长生醒来时觉得脑子里多了什么东西。不是记忆，是某种说不清的感觉，就像屋子里多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你知道它在那里，但摸不着。
他坐起来，黑猫从他枕头旁边滚下去，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上窗台蹲着。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被动技能槽是什么意思？”
【被动技能槽用于装备已获得的被动技能。装备后技能将永久生效，无需消耗脑补值。当前可用槽位：一个。建议宿主装备“因果规避”。】
李长生想了想。因果规避，就是让别人探测他永远是凡人。这个技能他之前用过一次，效果不错。古风来的时候，用神识扫了他好几遍，得出的结论是“你是凡人”。虽然古风没被吓跑，但至少没在一开始就动手。
【检测到宿主拥有被动技能“因果规避”。是否装备？】
“装备。”
【“因果规避”已装备至被动技能槽。效果：他人对宿主的修为探测永久显示为“凡人”。】
李长生感觉身上多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多。他走到水缸边，低头看自己的倒影。还是那个糟老头子，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没什么变化。
“师父。”凌燕青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您今天起得比平时晚。”
“嗯。”
“弟子看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李长生接过粥，喝了一口。粥是热的，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
“燕青。”
“在。”
“你用神识看看我。”
凌燕青愣了一下：“师父，弟子不敢。”
“让你看就看。”
凌燕青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神识像一缕无形的丝线，从她眉心探出，轻轻落在李长生身上。然后她睁开眼，脸上写满了困惑。
“师父，弟子探不到您的修为。”
“探到什么？”
“什么都探不到。您就像一个凡人。”
李长生点了点头。系统没骗他。
“师父。”凌燕青认真地看着他，“弟子知道您不是凡人。您一定用了什么方法，让弟子探不到。这是师父的修炼方式，弟子不该多问。”
【叮！凌燕青脑补‘师父隐藏修为是为了低调修行’，脑补值加三百。】
李长生没解释。他端着粥走到屋檐下坐下，黑猫跟过来跳上他的膝盖。
赵铁牛从后山跑回来，浑身是汗，憨笑着说：“师父，俺今天把后山那块大石头搬开了！”
“哪块？”
“就是压在石碑旁边那块。太大了，俺搬了好几天。”赵铁牛比划了一下，那块石头至少有一人高。
李长生眉头皱了一下：“谁让你搬的？”
“俺自己想的。俺觉得那块石头挡着石碑，不太好看。”
李长生放下粥碗，拄着拐杖往后山走。赵铁牛跟在后面，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凌燕青也跟了上来，手按剑柄。
后山的石碑露出来了。那块大石头被赵铁牛滚到了三丈外，石碑周围空荡荡的。阳光直射在石碑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比平时亮了很多，像是在吸收阳光。
“铁牛。”李长生声音有点沉，“以后别动后山的石头。”
赵铁牛挠头：“师父，俺是不是闯祸了？”
李长生没回答。他蹲下来，把手掌按在石碑上。石碑是热的，比昨天更热。掌心下面的温热变成了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碑里面烧。他脑子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封印核心外泄加速。当前封印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七。较昨日下降百分之一。】
又降了。昨天是八十八，今天是八十七。每天降百分之一，不到三个月就会降到六十以下。他不知道六十会发生什么，但他不想知道。
“师父。”凌燕青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铁牛师弟搬开石头，是不是让封印松得更快了？”
李长生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越来越敏锐了。
“不会。”他站起来，“但以后别动了。”
赵铁牛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师父，俺错了。俺以后不碰后山的石头了。”
“嗯。”李长生转身往回走，“回去吃饭。”
赵铁牛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石碑。石碑上的符文似乎在动，像一条条蚯蚓在石头上爬。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符文已经不动了。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中午，凌燕青在院子里练剑。赵铁牛在扎马步。林小婉在炼丹，这次没炸炉，厨房的窗户保住了。
李长生坐在屋檐下，摸着黑猫的背，在心里算账。脑补值余额九千八百，每天进账大概一千左右。延寿丹一千一颗，封印符箓五百一张。他要想活下去，想保住后山的封印，每天的开销至少要一千五。收不抵支。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有没有办法让脑补值进账更快？”
【增加弟子数量。每增加一名弟子，脑补值来源增加一个。当前弟子数量：三。建议宿主尽快收齐五名弟子，触发支线任务，奖励脑补值五千点及随机被动技能一个。】
五千点。够他买五颗延寿丹，或者十张封印符箓。李长生摸了摸黑猫的下巴，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你觉得，我该再收几个徒弟？”
猫喵了一声。
“两个？”
猫又喵了一声。
“你也觉得两个好？”
猫舔了舔爪子，没再出声。
下午，凌燕青下山买菜，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那人穿着灰布短打，圆脸小眼睛，一进院子就开始说话。
“这就是长生观？好破啊。师父在哪？我要拜师。师父厉害吗？师父会教什么？我什么时候开始修炼？修炼难不难？”
凌燕青面无表情：“闭嘴。”
那人立刻闭嘴，但只闭了三秒：“师姐，你剑法一定很厉害吧？我看你走路的样子就知道，高手！”
李长生从屋里走出来，看了那人一眼。
“你叫什么？”
“弟子周不语！”那人扑通跪下，“师父，弟子终于见到您了！弟子在镇上听人说长生观有位隐世高人，弟子就来了。弟子走了三天三夜，脚都磨出泡了——”
“闭嘴。”
周不语又闭上了嘴。
【叮！检测到潜在弟子‘周不语’，好感度达标。是否收徒？】
李长生看着跪在地上那张圆脸，头有点疼。这个人一看就是个话痨，收了会烦死。但他需要脑补值，需要完成收五个徒弟的任务。
“留下吧。”他说。
周不语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嘴又张开了。凌燕青瞪了他一眼，他把嘴闭上了，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我不敢说”。
【叮！新弟子‘周不语’拜师成功。检测到新弟子对宿主的初步脑补：‘师父一定是沉默寡言的高人’，脑补值加二百。】
李长生嘴角抽了一下。这个话痨，脑补的方向跟别人不一样。别人脑补他深不可测、天下无敌，他脑补他沉默寡言。
“不语。”他开口了。
“弟子在！”
“你以后少说话。”
周不语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他懂了。师父不喜欢话多的人。他要改，要学师父，做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这天晚上，周不语一句话都没说。他蹲在院子角落里，嘴一张一合，但没发出声音。他在心里跟自己说话。凌燕青坐在屋顶上守夜，看到他在动嘴，但没听到声音，觉得这个新师弟虽然奇怪，但至少比想象中安静。
李长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黑猫蜷在他枕头旁边，呼噜声此起彼伏。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四个徒弟了。还差一个。”
【建议宿主尽快收齐第五名弟子，触发支线任务。】
“我知道。”
他闭上眼睛。后山的心跳声又开始了，咚，咚，咚，比前几天更沉，像是在生气。李长生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黑猫被吵醒了，用爪子推了推他的脸，然后又蜷回去睡了。
远处山巅，黑袍人站在老松树下。她看着长生观的方向，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那个圆脸年轻人。
“第四个了。”
身后的人低声问：“主上，他收徒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嗯。”
“您不担心吗？”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担心什么？徒弟越多，他越累。等他累到撑不住的时候，自然就倒了。”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等了八百年，不差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