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的话刚落。
张父整个人都僵住了。
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逗趣:
“巧了,那我还是咱们市市长呢。”
陈阳也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叔叔,您可别开玩笑了。”
“市长大人我认识,前阵子还想请我吃饭。”
“不过被我婉拒了。”
“哈哈哈哈!”
张父被逗得开怀大笑,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你这小子,还挺会开玩笑。”
“走,咱们进去。”
“她们要是再乱说话,我替你撑腰。”
两人并肩走进客厅。
刚进门,就看到沙发上多了两个身影。
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
一看就是职场上小有成就的人。
“大姐夫、二姐夫,下班了?”
张父笑着上前打招呼,语气亲切。
那两人却只是静坐不动。
抬眼淡淡扫了张父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态度疏离,带着几分傲慢。
张父也不介意,转头给双方介绍:
“小阳,这是阿娇的大姨夫、二姨夫。”
“两位姐夫,这是阿娇的朋友,陈阳。”
陈阳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两位叔叔好。”
可那两人,连正眼都没瞧陈阳。
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便移开了目光。
那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陈阳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用想也知道。
大姨二姨,肯定把他的“情况”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农民出身、无业游民。
在这两个自视甚高的男人眼里,自然不值一提。
陈阳毫不在意,坦然坐下。
继续和张父闲聊,神色淡然。
另一边,大姨夫和二姨夫凑在一起。
声音不大,却故意能让陈阳听到。
“我公司上个月进账几百万。”
大姨夫端着茶杯,语气带着炫耀。
“不算多,也就够家里换辆新车。”
二姨夫不甘示弱,笑着接话:
“我上周刚谈成一单大生意。”
“利润六位数,年底还能再升一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尽炫耀之能事。
自始至终,没往陈阳这边多看一眼。
仿佛陈阳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空气。
这时,张母端着一盘樱桃从厨房出来。
樱桃鲜红饱满,看着就诱人。
“小阳,快尝尝。”
张母笑着把盘子递到陈阳面前:
“这是你叔叔路上买的,可甜了。”
又转头看向那两人:“大姐夫、二姐夫,你们也吃。”
“谢谢阿姨。”
陈阳拿起一颗,轻声道谢。
张母笑着点点头,正准备回厨房。
却被大姨夫突然叫住:“等一下!”
张母一愣,停下脚步:“大姐夫,怎么了?”
大姨夫的目光,死死盯着她脖子上的玉佛。
语气急切:“你这项链,能让我看看吗?”
张母满脸疑惑,却还是解下玉佛,递了过去。
大姨夫接过玉佛,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佛表面。
眼底满是疑惑和难以置信。
半分钟后,他抬起头,神色严肃:
“你这项链,是从哪来的?”
“怎么了?这玉佛有问题吗?”
张母被他问得心慌,如实说道:
“这是小阳今天送我的生日礼物。”
大姨夫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心里反复思索,满脸不解。
片刻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
脸上的凝重散去,释然一笑。
把玉佛还给张母:“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张母一头雾水,嘀咕着:“奇怪。”
转身匆匆回了厨房。
张母刚走,二姨夫就凑了过来。
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大姨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惊。
语气凝重:“那玉佛的质地,像是帝王绿翡翠。”
“嘶——”
二姨夫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不可能吧?帝王绿?那不得上亿?”
“我也不敢相信。”
大姨夫缓缓摇头,语气疑惑:
“我找不出任何造假的痕迹。”
“可我实在想不通,上亿的东西,怎么会在她身上。”
他转头,轻蔑地瞥了陈阳一眼。
语气笃定:“不过,既然是这小子送的,肯定是假的。”
“估计是最新的造假手段,技艺太高超了。”
二姨夫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你说得对。”
“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哪买得起真帝王绿?”
“就算真有,也舍不得送人啊。”
大姨夫心里,对这“高超的造假技术”来了兴趣。
他站起身,走到陈阳面前。
语气居高临下,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
“小伙子,你这玉佛,是从哪弄来的?”
陈阳抬眸,语气平淡:“我自己赌石开出来的。”
“哼,年纪轻轻,就学会说大话了?”
大姨夫脸色一沉,满脸厌恶:
“你这话的意思,这是真的帝王绿?”
陈阳淡淡抬眼,反问:“我有说过它是假的吗?”
“你!”
大姨夫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睛瞪得溜圆。
心里怒火中烧。
这小兔崽子,没本事也就罢了。
脾气还这么冲,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二姨夫见状,连忙上前帮腔。
语气尖酸,带着嘲讽:
“年轻人,做人要脚踏实地。”
“大家都知道你几斤几两,偏要撒谎。”
“这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陈阳瞥了他一眼,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哦。”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让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一旁的大姨二姨,早就按捺不住了。
见陈阳这般“嚣张”,立马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
“哎,有的人啊,没什么本事。”
“就只剩一张能吹牛的嘴了。”
大姨端着瓜子,语气尖酸: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人品却烂透了。”
二姨也跟着附和,眼神轻蔑:
“还是我家女婿靠谱,有本事还低调。”
“哪像有的人,没两把刷子,还拽得不行。”
“够了!”
张父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沙发。
语气愤怒,眼神凌厉:
“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
“要不是你们一直看不起小阳,他能说这些气话吗?”
“小阳是阿娇的朋友,是来家里做客的。”
“给我点面子,别再揪着他不放了!”
“怎么?他是客人,我们就不是了?”
大姨立马炸了,语气尖锐:
“凭什么要我们让着他?他撒谎还不让人说?”
“就是!我们也没说看不起他啊。”
二姨也跟着起哄,丝毫不让步。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张娇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对年轻夫妻走了进来。
大姨和大姨夫见状,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大姨快步上前:
“女婿,下班啦?今天工作累不累?”
男人笑着点头,语气恭敬:“多谢妈关心,还好。”
接着,他挨个打招呼:
“爸,二姨,二姨夫,小姨夫……”
打招呼的话音刚落。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陈阳身上。
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不会吧?
怎么会是他?
男人迟疑了几秒,试探着开口。
声音都在发颤:“叶,陈董?”
陈阳抬眸,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五彩斑斓。
震惊、惊喜、激动,还有一丝慌乱。
他猛地丢下身边的妻子。
一路小跑冲到陈阳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语气恭敬到了极点:“陈董,您怎么会在这里?”
陈阳看着他,语气平淡:“你是?”
“报告陈董,我叫王文举!”
男人连忙自我介绍,额头都冒了汗:
“我是寰宇集团销售部副总,前段时间,我在公司见过您一面!”
陈阳淡淡颔首,算是记了起来。
王文举还想再说什么。
门口又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爸,妈,小姨饭做好没?我都快饿死了!”
二姨的儿子袁飞,推门走了进来。
他随口跟父母打了个招呼。
正准备给其他人问好。
目光扫到陈阳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半分钟后,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陈先生?”
陈阳抬眼,语气依旧平淡:“你是?”
袁飞连忙小跑过来,连连鞠躬。
语气慌乱又恭敬:“陈先生,我是天乾律师事务所的袁飞!”
“我跟着孙律师,给您汇报过合作的事,您不记得我了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开。
大姨、二姨、大姨夫、二姨夫。
还有张父,以及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的张母。
六个人,全都僵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