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二楼窗口。
冯瑞看着陈阳一行人狼狈撤退的背影。
压在心底的恐惧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妄与嚣张。
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肆意放声狂笑。
笑声尖锐张扬,满是轻蔑与不屑。
“就这?”
“我还以为陈阳你有多通天的本事!”
“原来也不过如此,只会落荒而逃!”
嚣张的话音落下,冯瑞眼底凶光毕露。
对着楼下一众打手厉声下达追杀指令。
“给我追!全力追杀!今天务必留下他们!”
数十名手持砍刀的打手闻声,立刻抬脚追击。
刀刃寒光凛冽,众人气势汹汹,狂奔冲出楼外。
可陈阳一行人撤退果断、速度极快。
短短片刻,已然撤出了很远的距离。
城郊空地开阔,车辆早已待命就位。
双方距离被迅速拉开,打手们根本追赶不上。
最终只能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对手远去。
车内,密闭的空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阳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依旧死死收紧。
指节泛白,手臂青筋隐隐凸起。
心底的不甘与憋屈,如同潮水般反复翻涌。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被冯瑞逼退的一天。
眼睁睁看着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动手复仇。
这种无力感,让他胸腔憋满了怒火。
但他无比清醒,刚才的撤退是唯一的生路。
对方手持利刃、亡命搏杀,己方全员徒手。
一旦硬拼,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必定伤亡惨重。
他不能为了一己私仇,拿众人的性命冒险。
这份隐忍,是无奈,更是担当。
没有丝毫迟疑,陈阳踩下油门,引擎轰鸣炸裂。
黑色兰博基尼如离弦之箭,疾驰驶离现场。
副驾驶上,王保全脸色铁青,周身满是戾气。
后方随行车辆,载着一众弟兄紧随其后。
车队一路疾驰,彻底远离了这片城郊烂尾楼。
楼外的打手们见彻底追不上,纷纷停下折返。
紧绷的神经松懈后,众人心态彻底飘了。
“什么顶尖势力?也不过是纸老虎!”
“还不是被我们拿着刀追得狼狈逃窜?”
“我早就说他们没什么可怕的!”
一声声嘲讽戏谑的话语,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这群人彻底膨胀,再也没将陈阳一行人放在眼里。
可他们不知道,今日的撤退,只是暂时的蛰伏。
陈阳坐在车内,眼底寒意彻骨,杀意深藏。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今天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主动退让、狼狈撤退,被冯瑞当众嘲讽羞辱。
这笔耻辱、这笔仇怨,他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今日冯瑞有多猖狂,他日落幕就有多凄惨。
一路沉默疾驰,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到极致。
良久,王保全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愤懑。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车门内壁上。
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满车的死寂。
“可恶!”
王保全咬牙低吼,语气满是不甘与憋屈。
“老板,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难道我们今天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任由那小子猖狂嚣张,肆意羞辱我们?”
此刻的他怒火攻心,恨不得立刻掉头杀回去。
哪怕对方手持凶器,也要拼死一战洗刷屈辱。
看着他冲动愤然的模样,陈阳沉声开口劝阻。
“保全,冷静,别冲动。”
“刚才那种局面,绝对不能硬拼。”
“我如果强行下令冲锋,现在必然死伤无数。”
“你手下的每一个弟兄,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背后都有家人、有老小,赌不起。”
陈阳的声音平静却厚重,带着极致的清醒。
王保全浑身一震,满腔怒火瞬间被浇灭大半。
他低头沉思,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利害。
确实,徒手对上持刀的亡命之徒,毫无胜算。
一旦开战,流血牺牲必不可免。
若是提前知晓对方暗藏砍刀、准备拼命。
他们绝对不会贸然追击,落入对方的圈套。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局势已定,只能暂时隐忍。
“我明白了,老板。”
王保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所有戾气。
“这口气,我们先忍着,迟早加倍讨回来。”
陈阳微微颔首,眼底锋芒暗藏。
“放心,这事没完。”
“今天的账,我会亲自跟冯瑞清算。”
烂尾楼内,冯瑞冷静下来后,也彻底清醒。
藏身之地已经彻底暴露,再也无法继续蛰伏。
陈阳既然能找到这里,就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继续留守,只会坐等对方带着装备卷土重来。
届时没有偷袭优势,死的就是他们自己。
思虑至此,冯瑞立刻带着所有打手撤离烂尾楼。
一行人浩浩荡荡,驱车直奔冯家别墅。
冯家别墅内,冯四海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自从得知陈阳带人围剿儿子的藏身地。
他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彻夜焦灼难安。
他太清楚陈阳的手段,出手从不留情、杀伐果断。
他生怕自己儿子就此折在陈阳手中。
就在他满心焦灼之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看到冯瑞平安归来的身影,冯四海瞬间松了口气。
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满是担忧。
“小瑞,你终于回来了!”
“陈阳那边难道没有对你动手吗?”
“真是吓死我了,我一直担心你的安危。”
看着父亲紧张担忧的模样,冯瑞瞬间大笑出声。
满脸得意张狂,眼神中满是傲然。
“爸,你就放心吧!”
“今天陈阳不仅没能伤到我,还被我直接打跑了!”
“什么?!”
冯四海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猛地愣住,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在他的认知里,陈阳实力强横、手段狠厉。
身边还有王保全这种顶尖高手贴身辅佐。
自家儿子躲在烂尾楼,本该被动挨打、狼狈逃窜。
怎么可能反过来,将陈阳一行人逼退?
“你说的是真的?”
“陈阳那群人,真的被你打跑了?”
冯四海死死盯着冯瑞,急切地想要确认答案。
他完全不清楚烂尾楼内的具体战局与细节。
只知道儿子带人藏身躲避,等着风波平息。
见父亲满脸疑惑,冯瑞当即滔滔不绝解释起来。
将埋伏持刀、反向围剿、逼退陈阳的经过尽数道出。
听完所有细节,冯四海这才彻底恍然大悟。
高悬的心彻底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还好你提前安排人手暗藏凶器,设下埋伏。”
“要不然今天,你绝对无法平安脱身。”
面对父亲的叮嘱,冯瑞满脸不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此刻早已被胜利冲昏头脑,自信心极度膨胀。
嘴角扬起高傲的弧度,眉飞色舞地吹嘘起来。
“爸,你是没看到刚才的场面!”
“陈阳他们被我的人追着狼狈逃窜!”
“差一点,我就直接把他们所有人全部留在现场了!”
看着儿子张狂得意、锐气十足的模样。
冯四海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感慨。
岁月不饶人,他终究是老了。
做事愈发畏手畏脚、顾虑重重,缺少狠劲。
若是换做是他,绝对不敢贸然持刀围杀对手。
生怕闹出人命,彻底惹上无法收场的大祸。
可冯瑞年轻气盛、胆子极大、行事狠绝。
敢打敢拼、不择手段,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这一刻,冯四海甚至觉得。
往后对付陈阳的重担,确实该交给冯瑞了。
只有这般杀伐果断,才能压住势头正盛的陈阳。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市区医院。
陈阳带着王保全一行人,匆匆赶回病房。
经过一夜的休养治疗,陈佳成已经苏醒过来。
只是浑身伤势依旧沉重,脸色苍白虚弱。
静静躺在病床上,气息还有些微弱。
临行前遭遇挫败、被迫撤退的憋屈。
陈阳不想让重伤未愈的陈佳成知晓。
他不愿让兄弟愧疚自责、忧心忡忡。
所以路上,他特意严肃叮嘱所有人。
“今天烂尾楼发生的所有事,一律不准提及。”
“谁都不许跟佳成多说半个字,免得他胡思乱想。”
王保全郑重点头应下,牢牢守住秘密。
众人推开病房门,轻声走入室内。
病床上的陈佳成听到动静,缓缓抬眼看来。
他目光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陈阳的脸色异常凝重,眉宇间藏着郁色。
周身氛围沉闷压抑,完全没有行动成功的轻松。
心中瞬间生出预感,主动开口轻声询问。
“老板,你们来了。”
“今天去找冯瑞,行动顺利吗?”
看着兄弟虚弱却满是关切的眼神。
陈阳快速收敛眼底的寒芒与憋屈。
瞬间换上一副温和淡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