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中海双膝发软,眼底满是走投无路的绝望。
连日资金链断裂,彻底拖垮了他最后的底气。
他声音沙哑颤抖,字字带着濒临崩溃的无助。
“四海哥,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再没人拉我一把,下个月员工工资我都发不出来。”
“公司彻底垮掉,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冯四海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讥讽与冷漠。
他原本还暗自揣测,王中海是否还有暗藏的底牌。
可如今连员工薪资都无力支撑,足以说明一切。
王氏材料公司,早已是一具空壳,彻底无药可救。
若是对方尚有翻盘余力,他或许还会假意周旋利用。
但面对一个毫无价值、彻底烂透的废棋。
冯四海半分帮扶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商人逐利,无用之人,从不值得他浪费半分资源。
冯四海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起身主动伸手。
看似和善,实则是看戏般扶起狼狈的王中海。
绝境之中的王中海,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心底瞬间燃起微弱的希望,以为旧情尚存,对方会出手相助。
可下一秒,冯四海的话语,直接将他打入万丈深渊。
“中海,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你也清楚,我四海集团如今股价暴跌。”
“自身深陷泥潭,自顾不暇,实在无力帮你兜底。”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合作一场的份上。”
“我私人拿一万块给你,算是给你留个体面。”
一万块。
轻飘飘三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中海脸上。
他倾尽所有站队效忠,帮冯四海掣肘陈阳。
为对方铺路挡灾,耗尽自身人脉与资源。
如今落难,换来的竟是一万块的乞丐式打发。
王中海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傻眼。
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期许,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一旁的冯瑞更是满脸不耐,眼神戾气尽显。
语气刻薄冰冷,毫不掩饰内心的鄙夷。
“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拿着钱赶紧走。”
“别在我爸办公室碍眼,看着就心烦。”
驱赶的话语直白又残忍,没有半分情面可言。
这一刻,王中海彻底心死,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无尽的悔恨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近窒息。
他悔!
悔自己当初鬼迷心窍,背信弃义背叛陈阳。
悔自己有眼无珠,错信冯四海这对狼子野心的父子。
陈阳待他真诚宽厚,合作多年处处让利、提携于他。
可他贪心不足,妄图攀附更强的冯四海。
不惜联手外敌,狠狠反噬自己的恩人与伙伴。
如今落得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下场,皆是自作自受。
滔天的悔恨、愤怒与不甘,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王中海双目赤红,彻底失控,当场嘶吼怒骂。
“你们父子简直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当初若非我全力帮你们牵制陈阳、供应材料!”
“你们四海集团根本撑不到今天!”
“如今我落难,你们就想用一万块打发我?”
气急攻心的他,浑身发抖,抬手就想冲上去理论。
可他连日失眠焦虑、食不果腹,身心早已透支。
身形虚弱不堪,哪里会是常年养尊处优、体格健壮的冯瑞对手。
冯瑞眼神一厉,眼底凶光乍现,丝毫没有留情。
一记结实凌厉的直拳,精准砸在王中海面门。
嘭的一声闷响,力道十足。
王中海重心骤失,惨叫一声,重重扑倒在地。
鼻腔瞬间发酸,温热的鲜血顺着鼻孔缓缓流淌。
一旁的冯四海见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落魄废人当众顶撞。
他颜面尽失,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踩落。
鞋底重重压在王中海的肩头,力道蛮横霸道。
“怎么?落魄至此,还敢在我面前放肆撒野?”
冯四海眼底满是阴狠与不屑。
他心中无比清楚,此刻的王中海毫无威胁可言。
就算冯瑞不出手,单凭他自己,也能轻松碾压对方。
更何况这里是四海集团的总部,是他的主场。
只要他一声令下,楼下数十名保安顷刻便能合围而来。
届时王中海只会被打得更惨,甚至落得重伤下场。
如今这一脚,已然是他所谓的“手下留情”。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王中海瞬间疼得浑身抽搐。
整张脸肿胀青紫,鼻血直流,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仅剩的倔强,也被这蛮横的殴打彻底碾碎。
恐惧彻底占据心神,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苦苦哀求。
“四海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们高抬贵手,别再打我了!”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可他的求饶,只换来冯四海父子更深的鄙夷。
两人心知肚明,王中海如今一无所有、无权无势。
今日就算狠狠教训他一顿,对方也无可奈何。
没有任何报复的能力,也没有任何人会为他出头。
这种毫无代价的立威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冯瑞上前,对着倒地的王中海又是接连数拳落下。
拳拳到肉,力道凶狠,每一击都带着泄愤的意味。
王中海的哀嚎声渐渐微弱,意识逐渐模糊。
眼看他气息越来越弱,脸色惨白如纸。
冯四海担心下手过重,闹出人命招惹麻烦。
这才及时开口,出声喝止了冯瑞的动作。
“够了,停手!别把人打死在这里。”
冯瑞立刻收拳,看着一动不动的王中海,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爸,他一动不动,不会真的被我们打死了吧?”
冯四海缓步上前,弯腰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感受到微弱的气息,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还有气,只是疼得昏过去了。”
“叫保安上来,把这个废物拖出去扔了。”
“还敢跟我谈恩情、谈条件,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他弯腰捡起桌上准备好的一万块现金。
眼底满是冷冽的嘲讽。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这一万块,你也不配拿。”
话音落下,楼下保安迅速闻声赶来。
几人二话不说,架起昏迷的王中海,像拖拽垃圾一般。
硬生生将他从顶层办公室一路拖出公司大楼。
沿途不少四海集团员工纷纷侧目观望。
所有人都满脸震惊,唏嘘不已。
就在不久之前,王中海也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虽说体量不及四海集团,却也是一方老板。
出入豪车代步,人前风光无限,备受众人尊敬。
可如今,他衣衫脏乱、满脸血污、昏迷不醒。
被人像垃圾一样随意拖拽丢弃,狼狈到了极致。
别说体面的商人,就连街边乞讨的乞丐都不如。
往日半生积攒的所有尊严、名气、地位。
在这一刻,被冯四海父子无情践踏得一干二净。
保安毫不留情,将他重重扔在大楼外的马路边。
地面冰冷坚硬,磕碰得他浑身酸痛不止。
为了戏弄落难的昔日老板,一名保安端来一盆凉水。
毫不犹豫,整盆冰水狠狠泼在王中海身上。
哗啦啦——
刺骨的冰水浸透全身,冰冷的触感瞬间刺透皮肉。
昏迷中的王中海猛地一个激灵,艰难睁开双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疼痛感席卷全身。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火辣辣的痛感钻心刺骨。
他艰难眯起肿胀的双眼,看向眼前的几名保安。
心底涌起无尽的酸涩与悲凉。
往日他登门四海集团,这些保安个个恭敬谦卑。
远远看见便低头哈腰、主动引路,极尽讨好。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落魄失势,一无所有。
这些底层人员,也敢肆意欺凌、落井下石。
所有人都清楚,王氏公司早已名存实亡。
根本无力再与鼎盛的四海集团抗衡。
加之今日所作所为皆是遵从冯四海的指令。
他们根本不惧王中海日后的任何报复。
报复?
此刻的王中海,早已没有半分报复的资本。
他瘫坐在冰冷的街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冷风一吹,寒意彻骨,心底更是凉得彻底。
无尽的悔恨疯狂啃噬着他的心神。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选错了路。
背叛真心待他的陈阳,投靠薄情寡义的冯四海。
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愚蠢、最致命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