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主动上前寒暄。
此刻的他，又变回了上午交流会里那个意气风发、气场十足的青年企业家。
论身份地位，他本就自带强大存在感，说话的音量也并不低。
可陈阳的心神全然牵系在店内的秦香身上，竟直接将身旁打招呼的郭海波彻底忽略。
半晌过去，他依旧站在原地，毫无回应。
“陈阳！”
张娇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愠怒轻唤一声。
陈阳看向秦香的目光看似隐晦，却终究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当着外人的面，她强压下心头火气，只是伸手暗暗拽了拽陈阳的衣袖，提醒他回神。
被这一扯，陈阳才猛然从失神中惊醒。
他连忙收敛纷乱心绪，转头看向郭海波，脸上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
“啊，郭总，确实好巧。”
他反应滞后得太过明显，眼神飘忽、神态异样，郭海波阅历颇深，又怎会看不出来。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身侧的秦香，恰好捕捉到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郭海波心头一动，瞬间便察觉到两人之间氛围异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郭总，这位是？”
陈阳连忙调整状态，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
他目光隐晦地扫向秦香，满心好奇两人为何会一同出现在这里。
心底暗自期盼，不管是郭海波还是秦香，能有人主动解释一二。
可秦香自方才对视过后，便一直垂着脑袋。
肩头微微垮着，整个人失魂落魄，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
问话最终落到了郭海波身上。
郭海波早已看穿端倪，心知陈阳与秦香的关系绝不简单，自然不会据实相告。
他淡淡一笑，话语模棱两可，字里行间还故意添上几分暧昧。
“和陈总一样，闲来无事，结伴出来逛逛而已。”
这话入耳，陈阳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别扭与不快。
他再次看向低头不语的秦香，盼着她能出声反驳，澄清两人的关系。
可秦香始终保持沉默，这般模样，在外人看来，反倒像是默认了郭海波的说辞。
现场的气氛越发尴尬。
不等陈阳继续纠结，一旁的张娇已然忍到了临界点，抢先开口打断。
“郭总，我们还有别的安排，就不打扰二位了，先告辞。”
“无妨，请便。” 郭海波顺水推舟，摆出大度的姿态。
陈阳脚步顿住，心底并不想就此离开。
他还等着秦香开口解释，不甘心就这样带着疑团离去。
可他身旁的张娇，早已怒火翻涌。
他频频望向秦香的模样，她看得一清二楚。
碍于在场还有外人，她一直死死压抑着情绪，不愿当众争执惹人笑话。
可到了此刻，她再也无法忍耐。
张娇不再顾及情面，伸手用力攥住陈阳的胳膊，硬生生将他往店外拖拽。
力道带着压抑许久的火气，动作算不上温柔。
陈阳被她强行拉着迈步，视线却依旧不受控制地飘向店内的秦香。
两人的身影很快走远，彻底消失在郭海波与秦香的视线范围里。
店内恢复安静。
碍眼的人离开，郭海波立刻收起脸上所有客套，转头温柔地看向秦香。
“小雪，这家店逛完了，我们再去别处转转？”
秦香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倦怠又落寞。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理会郭海波的反应，径直抬脚走出门店。
方才撞见陈阳与张娇亲密相伴的画面，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满心的酸涩、失落与烦躁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绪大乱。
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眼前这个自己毫无好感的追求者。
秦香的身影渐渐走远。
门店之内，原本还故作温和的郭海波，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积压的妒火与戾气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手，将柜台上陈列的几款名贵包包狠狠扫落在地。
哗啦啦一阵脆响，精致的皮具摔得四处散落。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店内所有店员，众人吓得心头一紧，大气都不敢喘。
一名离得最近的女售货员战战兢兢，脚步迟疑，想上前劝阻，又畏惧他此刻吓人的模样。
“先生，您、您别这样……”
售货员的话语刚起，就被郭海波厉声喝止。
“别过来！”
他周身寒气逼人，眼神凶狠。
售货员吓得立刻停在原地，不敢再靠近半步，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店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等候着。
片刻之后，郭海波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失控的情绪渐渐收敛。
他挺直脊背，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暴怒失态的人并非自己。
他面不改色地从西装内袋掏出钱夹，抽出一张黑卡，随手递了出去。
“地上这些东西，我全都买下，刷卡结账。”
店员连忙回过神，小心翼翼地上前接过银行卡，快步前去办理手续。
商场另一处。
张娇一路沉着脸，拽着陈阳走出很远。
确定郭海波和秦香再也看不到、听不见这边的动静后，她才猛地松开手。
两人双双站定。
张娇抬眸直直看向陈阳，嘴唇动了动，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与委屈。
可话到嘴边，却又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眼底的失望与愠怒毫不掩饰。
陈阳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旁低到冰点的气氛，也清楚张娇此刻正在生气。
可一时之间，他依旧没能完全理清头绪，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抚。
午后的商场人来人往，周遭人声鼎沸。
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场偶遇，牵扯出几人的心思纠葛。
表面平静的局面之下，早已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