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娇望着陈阳,嘴唇翕动许久,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沉默几秒后,她猛地转过身,径直抬步往前走。
脚步又快又急,显然还憋着一肚子火气。
陈阳愣在原地片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扬声追问。
“阿娇,你往那边走做什么?前面就是下楼的扶梯,我们还没挑包包赔罪呢!”
“都到这份上了,还惦记着买包?”
张娇头也不回,语气冷硬,满是不耐。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彻底明白过来,这一回张娇是真的动了真火。
他清楚对方生气的缘由,一想到自己方才频频望向秦香、失神失态的模样,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心虚。
他不敢再多辩解,快步追了上去,亦步亦趋跟在张娇身后。
“不买包的话,那我们现在去哪?”
“还能去哪?回家。”
张娇的语调沉得像结了冰,半点缓和的迹象都没有。
两人就这样揣着满心别扭,一无所获地离开了商场,一路沉默着回了住处。
此刻天色不早不晚,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可回到家中,张娇依旧对他冷着脸,惜字如金,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即便如此,陈阳心里还悄悄存着一丝侥幸。
至少她没有彻底不理人,事情还没有到无法转圜的地步。
往日里,张娇就算和他闹小脾气,在外人面前也总会顾及他的颜面,从不会让他难堪。
平日里起居饮食,更是将他照料得无微不至,事事贴心周到。
可今晚,张娇彻底没了往日的温柔。
她半点张罗晚饭的意思都没有,自顾自走进浴室洗漱换衣,随后径直走进卧室,躺到床上,蒙上被子便准备休息。
陈阳站在客厅里,心里又愧疚又懊悔。
他知道,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只是惹她生气那么简单,更是实实在在伤了她的心。
看着卧室紧闭的房门,他暗自叹气。
长久以来,家里的三餐起居全由张娇打理,她这一 “罢工”,陈阳顿时犯了难。
他自己一顿不吃倒也无妨,可他舍不得让张娇空着肚子过夜。
用自己的过错来惩罚她,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思虑再三,陈阳轻轻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张娇背对着他,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陈阳走到床沿另一侧坐下,放轻了语气试探着询问。
“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嗯。”
张娇的回应淡得像一缕轻烟,听不出任何情绪。
“既然身子不舒服,就更不能空腹睡觉了。” 陈阳耐心劝道。
“没胃口,不想吃。”
短短几个字,拒人于千里之外。
陈阳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不再多言,轻手轻脚退出了卧室。
房门合上的瞬间,躺在床上的张娇也悄然叹了口气。
在商场撞见那一幕时,无数疑问就盘旋在她心头。
她很想当面质问陈阳,问他和秦香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问他心里是不是也装着那个人。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敢去听答案。
倘若陈阳亲口承认,他对秦香动了心,她又该如何自处?
洒脱放手成全两人?她扪心自问,根本做不到。
相处这么久,她早已看透几分。
陈阳对秦香,绝非全然的冷漠无情。
当初吸引她一步步深陷的,正是陈阳骨子里的温柔与心软。
可如今,这份待人一视同仁的温柔,却变成了扎在她心上的尖刺。
她明明毫无睡意,却早早躺到床上佯装休憩。
往日这个时辰,两人总会说说笑笑,或是一同准备晚餐,从没有这么早休息的道理。
满腹心事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白天的画面,她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就在张娇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 “乒乒乓乓” 的响动。
突如其来的异响吓了她一跳,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心头顿时一紧。
好好的屋子里,怎么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阵声响只是开端,没过片刻,又传来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张娇再也躺不住了,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快步朝着楼下跑去。
循着声音一路走到厨房门口,眼前的一幕让她瞪大了双眼,满脸错愕。
平日里在外是运筹帷幄的商界精英,在家也向来从容体面的陈阳,此刻模样狼狈至极。
他蹲在满地碎片的地板中央,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摔碎的碗碟,周身一片狼藉。
张娇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震惊。
“陈阳,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陈阳浑身一震,慌乱间手指恰好蹭到锋利的瓷片。
他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瞬间被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一滴鲜红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看到他指尖流血,张娇心里所有的不满、别扭和猜忌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担忧瞬间占据了全部思绪,她快步上前,一把拉起陈阳的手,将他拽出乱糟糟的厨房,来到客厅。
她熟门熟路地翻出家里的医药箱,打开箱子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低头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其实这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小划伤,伤口很浅,就算不做任何处理,不出一夜也能自行愈合。
可张娇向来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受一点伤。
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眉眼间的担忧毫不掩饰。
陈阳垂眸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重。
他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是打心底里在乎自己。
原本僵持冰冷的氛围,也因为这场意外,悄然出现了一丝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