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取过一杯红酒，独自倚在宴会厅僻静的角落，小口抿着杯中酒液。
她心里早已萌生退意，却迟迟没有动身。
当众离场，无疑是当众拂了郭海波的颜面。即便心中毫无情愫，她也不愿把场面闹得太过难堪，至少要维持住表面的和气。
除此之外，心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牵绊。
只因陈阳还在这里。
她没法明目张胆地凝望，可只要同处一片空间，能时不时瞥见对方的身影，便已然觉得心安。
秦香目光四下流转，不动声色地搜寻着陈阳的踪迹。
“你在找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陡然在耳畔响起。
秦香浑身猛地一僵，这才惊觉陈阳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后。她抿紧嘴唇，迟迟没有应声。
她怎能如实回答，说自己一直在找寻他的身影？
“该不会，是在找我吧？” 陈阳轻笑一声，迈步走到她对面站定。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秦香的心尖上。她肩头微微一颤，情绪瞬间翻涌。
“好了，不开玩笑了。” 陈阳见她神色不对，收敛了笑意。
可秦香心头的郁气却久久散不去。
她忍不住暗自揣测，陈阳这番轻佻打趣，是刻意装作遗忘了往日的告白吗？
他明明清楚自己的心意，如今这般言行，无异于在她未愈合的伤口上反复触碰。
千般委屈堵在喉咙口，她沉默不语。不是不愿开口，而是不敢。她怕一开口，压抑许久的质问便会倾泻而出，追问他为何如此狠心，追问自己究竟差在哪里。
短暂的沉默过后，陈阳神色端正，切入正题。
“说点正经的，你和郭海波，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一问，让秦香起伏的心绪瞬间跌宕。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主动过问自己和郭海波的关系，莫非是动了醋意？是不是在他心里，自己也占据着不一样的位置？
万千念头在脑海中盘旋，秦香强压下内心的波澜，面上依旧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讥讽。
“怎么？陈总特地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她稍作停顿，抬眼看向陈阳。
“我和郭海波只是普通合作伙伴，我的私人事情，好像还轮不到旁人插手。”
“我是把你当作朋友，才好心提醒你。” 陈阳语气诚恳，“郭海波这个人，真的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
短短四个字，瞬间勾起秦香被拒绝时的难堪与心酸。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那敢问，谁才适合我？是陈总你吗？可你身边，早已有佳人相伴了。”
“秦香，你别这般赌气。”
陈阳还想继续劝说，变故却骤然发生。
舞台上原本悠扬流淌的钢琴曲，猛地爆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杂音。
琴声戛然而止。
郭海波从钢琴前站起身，面向全场宾客微微欠身，故作窘迫地致歉。
“实在抱歉各位，是我技艺不精，弹错了音律，扫了大家的兴致。”
陈阳见状，只当是一场小插曲，打算转头继续和秦香交谈。
“秦香，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话音才起，台上的郭海波忽然抬高声音，径直将目光投向他。
“我早有耳闻，陈总弹得一手好钢琴，技艺远在我之上。不如有请陈总上台，为大家露一手？”
话音落下，郭海波率先用力鼓掌。
场内掌声稀稀拉拉响起，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传入陈阳耳中。
“从没听说陈总会弹琴啊，郭海波这消息从哪来的？”
“依我看根本就是故意的，摆明了想让他当众出丑。”
“这下有好戏看了，万一真不会弹，场面可就尴尬了。”
周遭议论声不断，每个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陈阳眸光微沉，淡淡扫了一眼台上故作热情的郭海波，又掠过周遭指指点点的人群，心中已然看透对方的算计。
见他迟迟不动，郭海波再度出言催促，话语里多了几分挑衅。
“陈总，请上台吧。难不成…… 是不敢了？”
身旁的秦香连忙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若是不想去，便不用理会他。”
她也觉得郭海波是故意刁难，在她印象里，陈阳向来忙于事业，根本不像是精通琴艺之人，一旦上台，必定会陷入难堪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