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淡淡瞥了身旁的秦香一眼，随即抬步穿过人群，步伐沉稳地走向舞台。他坦然落座在钢琴前，取代了方才郭海波的位置。
郭海波见他应声上台，目的已然达成，默默退到人群后方，脸色却阴沉得难看。
他原本并不想在秦香面前，用这般不够光彩的手段针对陈阳。可方才一幕，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方才他弹奏到乐曲高潮时，下意识抬眼，恰好撞见陈阳一步步走向秦香。两人并肩而立，低声交谈，距离越靠越近，姿态亲昵。
郭海波心中怒火瞬间翻涌。
陈阳明明身边已有女友，也清楚自己对秦香一往情深，却还在他眼皮底下主动靠近、搭讪说笑。在郭海波看来，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心绪大乱之下，他指尖接连出错，悦耳的旋律硬生生变成刺耳的杂音。
慌乱之余，一个算计立刻在他脑海中成型。
此刻他早已顾不上维持自身形象，满心只想让陈阳当众出糗，打碎他在秦香心里的好感。他笃定，只要陈阳当众难堪，秦香那份暗藏的心思，自然也就慢慢淡了。
陈阳坐在琴凳上，手指迟迟没有落下。
郭海波躲在人群里，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已然提前脑补出对方手足无措、被全场嘲笑的画面。
陈阳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掠过神色复杂的郭海波，最终定格在秦香身上。
四目相对，他清晰看见秦香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这一幕落在郭海波眼中，更是火上浇油。他脸色愈发铁青，满心焦灼地等待着好戏上演，巴不得陈阳立刻按下琴键，弹出杂乱难听的声响。
万众瞩目之下，陈阳终于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之上。
预想中的混乱噪音并未响起，一连串轻快灵动、悦耳动听的音符缓缓流淌而出。
悠扬的琴音瞬间包裹整座宴会厅，全场宾客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上一次全场屏息，是为了欣赏舞池中两人的舞姿；而这一次，所有人都沉浸在动人的琴声之中。
郭海波的心情，如同坐了一趟跌宕起伏的过山车。
秦香到场时，他满心欢喜，情绪攀上小高峰；看见秦香频频望向陈阳，心头骤然低落；共舞之时氛围融洽，他再度欣喜若狂；撞见两人私下交谈，妒火重燃；以为陈阳不会弹琴、必定出丑，他暗自窃喜；可当婉转琴音响起，所有期待尽数破灭，心情直直跌入深不见底的谷底。
他心里清楚，今晚不仅没能刁难到陈阳，反倒让对方凭一手精湛琴艺大放异彩，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香看着端坐琴前、气质温润的陈阳，眼中欣赏更甚，那份好感只增不减。
郭海波越想越憋屈，恨意也愈发浓烈。在他看来，陈阳心机深沉、刻意藏拙。明明弹得一手好琴，却在外从不声张，任由圈内人误以为他不通音律，今日展露技艺，分明就是刻意为之。
场内琴音袅袅，片刻后，一曲终了。
余音尚未散尽，全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这些宾客虽是郭海波邀约而来，可面对这般动听的演奏，由衷的赞赏毫不掩饰。
陈阳缓缓起身，拿起一旁立着的麦克风。
台下喧闹依旧，他抬手轻轻下压，示意众人安静。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静待着他开口。
“优美的乐曲，该赠予美好的人。这首《致爱丽丝》，我献给 ——”
陈阳刻意拉长语调，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全场，似在挑选人选。
片刻后，他朗声笑道：“献给在场每一位漂亮的女士。”
话音落下，场内女宾客纷纷欢呼雀跃，一旁的男士们则笑着发出阵阵打趣的嘘声。
陈阳全然不在意周遭动静，视线穿过人群，精准落在秦香身上。他唇角微扬，对着她的方向，轻轻送出一个飞吻。
秦香心口猛地一颤，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她慌忙垂下眼帘，双手不自觉攥紧杯壁，拼命按捺住躁动的心绪。
心底有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停冒出来：这首曲子，真的只是献给全场女士吗？他方才那个动作、那个眼神，分明就是特意对着自己。
她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反复揣测，整颗心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撩得纷乱不已。
舞台之上，陈阳身姿挺拔，从容淡定。
而人群后方的郭海波，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阴沉如水，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今晚接连受挫，精心布置的圈套全数落空，反倒一步步成全了陈阳。他死死盯着台上的身影，眼底的敌意与不甘，几乎快要掩饰不住。
一场看似轻松的宴会，暗流早已汹涌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