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娜娜应声接过文件,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前一秒还面露窘迫、神态娇憨的模样荡然无存。
转眼之间,她又变回那个行事利落、神色严谨的专职秘书。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阳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心底莫名生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仿佛方才两人说笑打趣、闹出小误会的画面,全都是他凭空幻想出来的。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只剩下他一人。
陈阳忍不住暗自感慨。
女人转变情绪、切换状态的速度,实在快得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问题,他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答案。
方才那副带着生活气息、略显迷糊的样子,和如今专业沉稳的职场姿态,反差格外鲜明。
也给陈阳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轻轻摇了摇头,把脑中这些无关紧要的思绪尽数抛开。
不管性子如何多变,眼下的麻烦算是暂时应付过去了。
手头余下的工作本就不多,没必要硬撑着继续加班。
陈阳索性收拾好桌面物品,打算提前离岗。
他心里记挂着在家休养的张娇。
虽说谈不上多么精通照料人,可对方昨夜受了伤,于情于理,他都该回去陪着。
他心里也清楚,张娇看着娇弱,脾气却不小。
若是自己只顾着工作,对她的伤势不闻不问,过后免不了要闹别扭。
乘电梯下楼,走出办公大楼。
陈阳目光一扫,恰好看见远大集团的几名员工。
一行人手里拿着那份动了手脚的合同,行色匆匆走向路边车辆,很快乘车离去。
瞥见这一幕,陈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郭海波费尽心思设下圈套,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真以为凭着几份暗藏陷阱的文件,就能算计到自己头上?
他懒得再去理会对方一行人,径直坐进车里,驱车往住处赶去。
与此同时,远大集团总部,郭海波的办公室内。
下属将那份签好字样的文件送了回来。
郭海波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
面上看不出半分急切,依旧低头翻看手里原本的资料。
“陈阳签字了?” 他淡淡开口询问。
“回郭总,已经签好了。” 下属躬身回话,态度恭敬。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办公室房门合上,整间屋子只剩下郭海波一人。
他立刻将手中文件随手丢在一旁,再也无心查看。
压抑不住的狂喜涌上心头,他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神色,低声自语。
“陈阳啊陈阳,我还当你有多厉害。”
“区区一点小手段,就让你栽了跟头。就这点眼界,也敢和我一较高下,还想跟我争人?”
他笃定陈阳已经落入自己布下的陷阱,只等着后续坐收渔利。
另一边,陈阳已经驱车抵达家门口。
推门进屋的瞬间,他心里隐隐有些忐忑。
昨夜分开之后,整整一上午,张娇都没有发来一条消息、打来一通电话。
按照往日的相处模式,这种情况十分反常。
他心底暗自揣测,难不成是昨夜的事让她心生不满,又开始闹脾气冷战了?
整栋房子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声响。
这份诡异的安静,让陈阳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他放轻脚步,挨个房间查看。
等走到卧室门口,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原来是他想多了。
张娇还躺在床上沉沉熟睡,难怪一上午都没有动静。
回想昨夜的经历,两人先是遭遇碰瓷纠缠,之后又配合警方做笔录,折腾到后半夜才各自休息。
加上她额头受了伤,身心俱疲,睡上整整一上午再正常不过。
想到这里,陈阳心里生出几分愧疚。
自己竟然无端揣测她无理取闹,实在不该。
他缓步走到床边,低头看向熟睡的人。
即便在睡梦之中,张娇的眉头依旧微微蹙起。
看样子,似乎是做起了噩梦,睡得并不安稳。
视线落在她额间红肿的伤口上,陈阳心头又是一紧。
昨夜分开时,他特意叮嘱过她及时处理伤口、涂抹药膏。
现在看来,她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爱惜。
陈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不上心,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伤口搁置不管。
他转身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翻找出医药箱。
拎着药箱重新回到床边,陈阳蹲下身,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额头的伤势。
许是睡够了时长,并非他动作惊扰,片刻之后,张娇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还有几分初醒的朦胧。
“醒了?” 陈阳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轻声开口。
“嗯。”
张娇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才慢慢点了点头,语气软乎乎的。
“有你在,真好。”
听着这句温情的话,陈阳心头微动,嘴上却故意板起脸。
“好什么好。”
说话间,他手上力道稍稍加重。
“啊!”
尖锐的刺痛传来,张娇下意识低呼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 陈阳停下动作,眼底藏着明显的不悦。
“昨天我就再三叮嘱你,一定要及时处理伤口,你偏偏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