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娜娜手中只拿着单份文件，陈阳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看样子只是常规工作上报，并不会额外增加繁重的任务。
他面上神色沉稳，始终维持着身居高位的从容姿态，心底的思绪却转得飞快。
“怎么了？”
王娜娜上前半步，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陈总，这份文件我反复核对过，总觉得里面有些不对劲，拿过来请您过目。”
“哦？” 陈阳抬手示意她将文件递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顺势开了句玩笑，“能让你说出‘好像有问题’，倒是稀奇。”
他心里清楚，王娜娜能力出众，做事向来严谨细致。
经手的文件无数，极少会出现拿不准主意的情况。
究竟是什么内容，能让这位得力秘书都心生疑虑？
接过文件，陈阳第一眼看向落款处。
看到递交人一栏写着郭海波的名字时，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情凝重起来。
他始终记着，郭海波对自己抱有明显的敌意。
出自此人之手的文件，暗藏猫腻再正常不过。
陈阳沉下心，逐字逐句审阅整份合同条款。
一番细读下来，他彻底明白王娜娜为何会犹豫不定。
文件里多处关键条款，竟全都偏向己方公司，处处让利，看似是送上门的好处。
天底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对方本就心存芥蒂。
这般反常的示好，背后必然藏着陷阱。
陈阳眸光一冷，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你看得没错，这份文件确实大有问题。” 他抬眼看向王娜娜，沉声确认。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处理？” 王娜娜连忙问道。
陈阳没有立刻作答，起身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脚步不急不缓，大脑飞速推演对方的算计。
片刻之后，他灵光一闪，嘴角掠过一抹狡黠。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签字笔，俯身在文件落款处飞快写下两个字。
“陈总！”
王娜娜见状脸色骤变，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拦。
可动作终究慢了一步，陈阳已然落笔完成。
她僵在原地，望着签好字样的文件，整个人呆立不动，如同石化一般。
陈阳将文件夹合上，重新递回她手中。
“拿去，还给郭海波。”
王娜娜双手捧着文件，脚步迟迟不肯挪动，语气磕磕绊绊，满是不解与焦急。
“陈总，您怎么能…… 就这样签字确认了？这份合同明显有问题啊！”
看着她手足无措、满脸焦急的模样，陈阳忍不住低笑出声。
平日里干练利落、处事不惊的秘书，难得露出这般慌乱神态，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笑了半晌，他才收敛起笑意，耐心开口解释。
“看把你紧张的，难道你觉得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王娜娜抬眸，眼神里满是纠结。
“之前自然不会这么认为，可现在…… 我实在拿不准了。”
明知文件有诈，还径直落笔签字，任谁都会觉得行事反常。
陈阳再度失笑，迈步走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放心，我心里有数，好好看看我写下的内容。”
经他提醒，王娜娜才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方才只顾着着急，压根没仔细看清落笔的字迹。
她心中暗自猜测，莫非老板根本不是签字，而是写下话语驳斥对方？
她连忙翻开文件，目光落在落款位置。
粗粗一瞥，字迹形态乍看和陈阳平日的签名十分相似。
王娜娜心头一沉，脸上满是困惑。
“再仔细看。” 陈阳淡淡提醒。
王娜娜定下心神，眯起眼睛认真分辨。
这一看，她立刻察觉出异样。
这两个字笔画简略，和常规签名相去甚远，轮廓反倒像两个大写英文字母。
她试探着轻声念出：“S、B？”
话音落下，她悄悄抬眼观察陈阳的神色。
陈阳微微颔首，坦然道出读音对应的字眼。
“就是这两个字。”
“您、您怎么能骂人？” 王娜娜猛地睁大双眼，一脸错愕，慌忙摆手，“我只是没能第一时间识破文件圈套，您也不必……”
这下轮到陈阳愣住了，哭笑不得地连忙解释。
“我不是在说你。”
“啊？” 王娜娜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我说的是文件上的字样，是写给郭海波看的。” 陈阳无奈摊手，把原委讲明白。
王娜娜瞬间恍然大悟，脸颊微微一热，尴尬不已。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她迅速合上文件夹，后退一步，重新恢复成往日专业干练的模样。
神色端正，语气沉稳，仿佛方才那场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我这就把文件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