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陈阳眼底瞬间褪去所有疲惫与不耐。
望见心心念念的张娇,眉眼下意识柔和下来。
心底整场宴会闹剧的烦躁消散大半。
语调不自觉放轻,裹挟真切暖意开口。
“阿娇,你什么时候回到老宅的?”
连日被迫演戏、被人胁迫摆布的压抑心绪。
在见到张娇这一刻,尽数松弛下来。
张娇眸底漾着温柔柔光,满心都是陈阳身影。
连日牵挂,此刻尽数落地。
她快步上前,主动伸手环住陈阳腰身。
温软身躯紧紧贴近,贪恋这份踏实安全感。
陈阳抬手顺势揽住她纤细肩头,牢牢相拥。
热恋情侣的亲昵温情,铺满整片客厅。
身侧伫立的张子雅冷眼旁观全程。
看着二人缱绻炙热、旁若无人的亲密模样。
心底微动,当即收敛周身存在感。
识趣敛了神色,轻步转身朝着侧厅走去。
刻意避让离场,将完整独处空间留给两人。
相拥温存片刻,缱绻氛围缓缓平复。
两人才缓缓松开彼此,分开相拥的身躯。
下一秒,张娇含笑的眉眼骤然僵住。
唇角笑意瞬间褪去,面色飞快沉冷下来。
视线死死锁定陈阳身上全新的高定西装。
目光反复描摹衣料版型、陌生款式,眼底凝着疑惑。
方才温存的温柔气场一扫而空。
嗓音微微紧绷,带着突兀的凝重开口发问。
“你的衣服,怎么换掉了?”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气压骤然压低。
陈阳浑身一僵,喉结微微滚动,瞬间卡壳语塞。
心头猛地一紧,万千思绪瞬间翻涌。
心底慌乱瞬间滋生,暗自进退两难。
他此刻完全拿捏不准张娇真实底细。
张子雅宴会冒认男友、胁迫他演戏对局一事。
这对亲姐妹究竟有没有提前串通商议好?
若是张娇全程不知情,今晚所有荒唐事曝光。
以女生敏感心思,必定暴怒、心生巨大隔阂。
误会、猜忌、醋意叠加,感情必定掀起风波。
陈阳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权衡利弊。
眼下最优解法,唯有先下手为强。
顺势甩锅张子雅,把自己摘出被动局面。
方才卡顿迟疑的语气,瞬间变得利落坦然。
抬眸看向张娇,语气自然反问出声。
“你不知道这件事?”
“你和你姐姐张子雅,不是提前商量妥当的吗?”
“她说今晚我帮她完成事情,这套西装是答谢礼。”
“特意买来送给我的答谢礼物。”
此话一出,张娇心口骤然酸涩发堵。
心底隐秘醋意,瞬间破土而出疯狂蔓延。
实情缓缓浮出心底。
张子雅当众借陈阳假扮男友一事,她确实知情。
起初她第一时间满心抵触,一万个不愿意。
陈阳是她独属于自己的爱人,岂能外借演戏?
奈何张子雅软磨硬泡、日夜纠缠苦苦哀求。
一遍遍诉说欧阳昊纠缠不休、不堪其扰。
加上张子雅连日旁敲侧击反复劝说洗脑。
不断强调只是逢场作戏、短短一晚小事。
不会越界、不会暧昧、绝不触碰底线。
最终张娇心软妥协,松口答应这场荒唐请求。
可答应是一回事,亲眼窥见又是另一回事。
一整晚她在家中等候,脑海不断脑补画面。
陈阳与张子雅并肩而立、对外官宣恋人。
全场宾客夸赞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整晚成双成对,配合亲密演戏。
哪怕明知是演戏,张娇心底依旧针扎般难受。
占有欲、酸涩醋意、不安感层层叠加。
此刻看见张子雅特意赠新衣答谢陈阳。
心底委屈与醋意彻底压不住,尽数外露。
她垂着眼帘,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
语调发酸、阴阳怪气,满是委屈妒意。
“这件事,你姐姐半字都没跟我提过。”
“看来你临时充当她男朋友,做得十分称心应手。”
“事情办得让她格外满意,还特意赠新衣答谢你。”
陈阳听完这番酸意满满的话语,心头无奈叹气。
心底了然,真相彻底落地。
原来这场闹剧,从头到尾都是张娇点头应允过的。
她主动将自己借出去,配合张子雅演戏。
一瞬间,连日被胁迫、被摆布、被拿捏软肋的憋屈。
瞬间涌上心头,陈阳心底也燃起淡淡火气。
他眸色微沉,不退不让,直视眼前张娇。
嗓音裹着隐忍愠怒,直白开口反问。
“既然是你亲口同意,让我配合她演戏帮忙。”
“我全程听话配合,圆满帮她解决麻烦。”
“事办完了你反倒心生不悦,这是什么道理?”
“还有,你把我当成什么东西了?”
“随随便便转手借给旁人假扮恋人。”
“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愿,有没有顾及我的感受?”
直击灵魂的几句反问,利落干脆。
瞬间堵得张娇话音卡顿,当场僵在原地。
方才满腹质问、满身醋意瞬间被压下去大半。
小脸微微发白,眼神躲闪,底气瞬间溃散。
指尖轻轻攥紧衣角,语气吞吐迟疑。
“我、我只是让你帮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忙而已……”
“只是小忙而已?”陈阳顺势追问,气场沉稳压人。
“是你授意的小忙,我听话照做完成了。”
“事了之后你反倒吃醋闹脾气,凭什么?”
“我、我没有闹脾气,更没有生气。”
张娇仰头辩驳,声线绵软无力,毫无说服力。
眼底心虚藏不住,浑身气场彻底垮掉。
“没生气?”陈阳步步紧随,语气锐利不松口。
“没生气你说话句句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张娇唇瓣翕动,想要开口辩解半句。
所有说辞尽数堵在喉头,无从辩驳。
陈阳不给她缓冲余地,径直冷声打断。
“不必辩解。”
“既然你说你没有吃醋、没有闹情绪。”
“那我如实告诉你。”
“今晚我扮演张子雅男友,全程配合到位。”
“宴会碾压欧阳昊,整件事她万分满意。”
“这身西装,就是她给我的酬劳答谢。”
“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字字清晰,句句带着刻意冷意。
张娇心口一刺,本就残存的怒火瞬间重燃。
方才的心虚愧疚,瞬间被气恼覆盖。
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又生气看向陈阳。
“陈阳,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我怎么说话,哪里说错了?”
陈阳立场坚定,分毫不肯退让妥协。
过往相处,但凡张娇闹小脾气、心生不悦。
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陈阳向来包容退让。
事事迁就、耐心哄劝,顺着她的情绪低头。
他通透懂分寸,明白情侣磨合本就该互相包容。
以往争执,多数是他思虑不周、细节疏漏。
所以他低头服软,理所应当。
但今晚性质全然不同。
从头到尾,过错方本就是张娇。
擅自做主借出自己男友,漠视他的情绪意愿。
事后自私吃醋,颠倒黑白闹矛盾。
她从头到尾,没有半分自我反思。
陈阳心底通透,这一次绝不能退步。
今日轻易妥协退让,往后只会变本加厉。
随意拿捏他、擅自安排他、消耗彼此感情。
积攒的爱意与耐心,迟早消磨殆尽。
“你怎么能这么凶我!”张娇鼻尖发酸,嗓音发颤。
“我是你女朋友,你就不能让我一次吗?”
“身为我女朋友,就永远不会犯错吗?”
陈阳眸色沉静,冷静对峙反问。
“过往大大小小争执,我何曾没有让过你?”
“那你这次,就不能再迁就我一回吗……”
张娇肩头微微耷拉,气场彻底溃散。
骄纵脾气尽数褪去,只剩绵软示弱。
她心底心知肚明,理亏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自己。
答应借男友演戏,自私吃醋无理取闹。
全部过错揽于自身,根本站不住道理。
可女孩子谈恋爱,本就想要偏爱与台阶。
她已然服软示弱,就盼陈阳顺势低头哄她。
陈阳洞悉她所有心思,精准捕捉语气绵软。
紧绷周身冷硬气场,缓缓收敛锋芒。
语调褪去凌厉戾气,变得平缓温润。
目光沉沉望着委屈泛红小脸的张娇。
沉声开口,直击核心,温柔发问。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他发难争执从不是为了吵架冷战。
只为让张娇认清自身问题,顾及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