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心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方才强硬对峙、步步紧逼,从不是存心冷战决裂。
只为敲醒任性偏执的张娇,让她牢牢守住底线。
认清擅自做主、漠视伴侣心意的过错。
只求她吸取教训,往后绝不重蹈覆辙。
他心底通透柔软,压根没想过闹到分手地步。
眼前委屈泛红、垂眸示弱的女孩,是他心尖挚爱。
积攒的愠怒与憋屈,早已随她示弱消散大半。
看着张娇耷拉眉眼、局促不安的模样。
陈阳周身最后一层冷硬戾气彻底消融。
声线褪去所有凌厉压迫,温润平缓落地。
“知道错了就好。”
话音落下,他主动舒展双臂,敞开宽厚怀抱。
没有多余苛责,没有后续数落,全然妥协包容。
张娇眼眶瞬间一热,所有委屈尽数爆发。
身子快步上前,径直扑入陈阳温暖怀中。
双臂死死环住陈阳腰腹,脸颊埋进衣襟贪恋暖意。
方才争执对峙的紧绷氛围,顷刻瓦解。
一场情侣矛盾,就此温柔落幕。
客厅走廊拐角处,一道身影悄然驻足。
张子雅本轻手轻脚走出侧厅,打算取回私人物品。
刚转过廊柱,便撞见二人相拥温存的一幕。
她动作猛地顿住,下意识抬手捂住双眼。
指尖微微错开缝隙,偷瞄眼前缱绻画面。
心底直呼吃不消,满满都是被狗粮暴击的无奈。
从二人进门归家,到方才争执拌嘴。
分分秒秒视线都黏在彼此身上,片刻不愿分离。
吵架快,和解更快,甜度直接拉满。
张子雅暗自轻叹,只觉狗粮饱腹,备受精神冲击。
转瞬过后,心底浮躁褪去,漫上浓烈艳羡。
艳羡妹妹张娇,能拥有这般事事迁就、真心相待的爱人。
艳羡二人双向牵挂、吵闹不散的踏实感情。
她伫立暗处静静观望片刻,默默转身退回侧厅。
自始至终,张子雅全然不知情。
方才那场激烈情侣争吵,根源全然在她身上。
只因她借男友演戏、刻意设局逼战,才引爆矛盾。
奈何二人破冰和解速度过快,痕迹转瞬抹平。
她半点端倪不曾察觉,彻底置身事外。
一场争执过后,非但没有消耗感情。
反倒解开彼此心结,双向坦诚心意。
陈阳与张娇黏合度愈发浓烈,情愫愈发深厚。
两人并肩依偎落座客厅沙发,寸步不离。
头靠着头,低声絮语,诉说别离整日的思念。
细碎温柔情话萦绕耳畔,氛围缱绻治愈。
晚间阖家晚饭落幕,夜色彻底暗沉。
陈阳驱车,带着张娇一同离开张家老宅。
小别重逢,情愫炙热,夜色温柔缠绵。
整夜静谧甜蜜,消解连日所有疲惫与纷争。
欢愉时光转瞬即逝,昼夜快速交替。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卧室。
床榻之上,二人相拥酣睡,氛围安然静谧。
刺耳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室内宁静。
急促响铃不断,打破晨间慵懒温存。
陈阳眉头微蹙,睡眼惺忪,意识尚且朦胧。
指尖摸索床头柜,抓起正在震动的手机。
垂眸扫过来电备注,瞳孔瞬间微凝。
来电人:杨秋。
陈阳心底瞬间绷紧,睡意消散大半。
二人合作共事多年,杨秋从不会晨间无故致电。
清晨紧急来电,必定是工地突发重大急事。
他不敢耽搁分毫,指尖滑动,快速接通电话。
将手机轻贴耳畔,压着沙哑嗓音出声。
“杨哥,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杨秋语气焦灼压抑,满是无奈急躁。
“叶兄弟,工地这边彻底卡住了。”
“我方全部建材运输车,一早准时抵达苏澜水乡。”
“所有施工材料全数到位,可工地门卫与包工头联手扣车。”
“强硬扣押车队,死活不让车辆进场卸货。”
陈阳残存最后一丝睡意瞬间清零。
脊背骤然绷紧,眸底睡意彻底褪去,神色沉冷。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原地稳住车队,不要起正面冲突,我立刻核实。”
身旁温热身躯微动,张娇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耳边急促对话入耳,她瞬间清醒大半。
纤长睫毛轻颤,仰头看向面色凝重的陈阳。
嗓音绵软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温润关切。
“陈阳,是不是工地出事了?”
陈阳没有半分隐瞒,转头直视张娇,直言原委。
苏澜水乡项目归属水域张家产业,眼下由他全权操盘。
项目根基与张家宗族牢牢绑定,出事绕不开张家内部人员。
如实告知张娇,既能互通信息,关键时刻也能借力周旋。
“苏澜水乡工地扣住合作建材车队,禁止卸货进场。”
张娇闻言脸色微敛,瞬间褪去慵懒睡意。
懂事噤声不语,安安静静倚靠在侧。
屏息凝神,认真聆听陈阳后续通话对接。
全程不插话、不打扰,极致体贴沉稳。
陈阳快速拨通工地直属负责人专线,逐层核查。
几番高效对接问询,事件全貌彻底水落石出。
阻拦卸货、扣押车队的核心执行人,是工地总包包工头。
对方给出唯一借口:杨秋团队供应商,无工地专属出入证件。
而这名手握现场实权的包工头,隶属三叔张波嫡系心腹。
妥妥张波一手安插在项目工地的自己人。
真相浮出水面,用意昭然若揭。
陈阳眸底寒意隐隐翻涌,心头火气攀升。
事不宜迟,二人即刻起身洗漱换装。
摒弃晨间温存,驱车火速奔赴苏澜水乡施工现场。
扬尘掠过街巷,跑车径直驶入工地正门。
陈阳下车直奔施工管控区,直面值守包工头。
他压下心底愠怒,保留体面,先行委婉交涉。
顾及张娇宗族情面,给足三叔张波余地。
“王包工头,杨秋是项目敲定签约合规供应商。”
“前期总部项目群下发过全员通知,备案齐全。”
“我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在此确认,即刻放行车队卸货。”
眼前身形魁梧的包工头面色淡漠,油盐不进。
脊背挺直,丝毫没有退让放行之意。
态度强硬刻板,当场冷声回绝。
“陈先生,规矩就是规矩。”
“无专属工地出入通行证,任何外部车辆不准卸货。”
陈阳眉峰骤然紧锁,心底大为震惊。
他手握项目最高管理权,是工地顶头上司。
亲自到场出面协调,对方竟敢当众驳掉颜面。
一个底层包工头,竟敢越级顶撞总负责人。
嚣张气焰,目中无人,远超他的预料。
陈阳面色彻底沉冷,周身气场压迫感骤升。
语调威严凛冽,沉声再度质问。
“车辆资质、建材质检、合作合同全部合规。”
“没有质量问题、没有流程漏洞,凭何扣押?”
包工头眼神躲闪,不辩驳合同、不核对质检。
咬死单一理由,寸步不让。
“没有出入证,就不准进场卸货,别无商量。”
“出入证?”陈阳嗓音冷冽,怒意彻底压不住。
“我是项目全权总负责人,从未下发此项新规。”
“供应商卸货增设通行证,是谁私自敲定规矩?”
包工头昂首挺胸,眼底带着依仗撑腰的自得。
毫无遮掩,直白交底,语气傲气十足。
“此项新规,由张波张总亲自下令划定。”
一句话落地,尘埃落定。
陈阳与身侧张娇四目相对,二人眸光默契交汇。
无需多余言语,彼此瞬间洞悉全部阴谋。
此前揣测包工头依附张波,如今彻底坐实。
从头到尾,就是三叔张波刻意针对性发难。
蓄意卡物料、卡工期,故意刁难掣肘陈阳。
张娇俏脸褪去温润,眼底掠过愠怒。
移步抽身走到侧边无人僻静角落。
指尖快速拨号,拨通三叔张波私人手机号。
想要当面问询缘由,叫停这场恶意刁难。
电话听筒持续响铃,全程无人接听。
反复拨号数次,尽数自动挂断,彻底拒接。
良久,张娇攥紧手机,垂眸折返陈阳身侧。
轻轻摇头,唇角紧绷,沉默无言。
一切不言而喻。
刻意拒接亲侄女来电,摆明蓄意针对、刻意使绊。
不顾宗族情面,不顾项目工期,一心打压陈阳。
连日隐忍克制的火气,叠加现场憋屈对峙。
陈阳胸腔怒火轰然爆发,眸底寒光凛冽刺骨。
眼底戾气翻涌,周身气场冷到极致。
张家三叔张波,存心挑事,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