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风口,冷风掠过地面砂石。
包工头垂手伫立,眼底藏着有恃无恐的傲慢。
刻意放低姿态,语气却满是敷衍挑衅。
“陈总,您看,还有其他指示吗?”
陈阳周身静得可怕。
面色平淡无波,眉眼不见半分戾气外露。
可熟悉他的人便能察觉。
平静皮囊之下,怒火早已汹涌翻涌、濒临临界点。
如同地底蛰伏已久的火山,下一秒便会轰然喷发。
他本顾及张家情面,再三退让、克制怒火。
奈何眼前包工头仗着张波撑腰,步步挑衅火上浇油。
全然无视项目顶层规则,无视他总负责人身份。
陈阳眸底寒光一闪,狠狠睨了包工头一眼。
压下当场发难的冲动,懒得与之口舌争辩。
转身迈步离开物料卡口,抬步走向停车处。
指尖掏出手机,指尖发力拨通秘书专线。
嗓音低沉冷冽,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威压。
“王娜娜,立刻统筹安排紧急会议。”
“即刻集结苏澜水乡全体中层、项目分管负责人。”
“全员到场,一分钟都不许耽搁。”
电话那头,秘书王娜娜瞬间心头一紧。
共事许久,她深谙陈阳说话语气变化。
此刻声线沉冷紧绷,分明是震怒前兆。
哪怕临时紧急调遣全员、跨部门统筹难度极大。
打乱全员工作排布,耗时耗力极易引发怨言。
王娜娜没有半句推辞、没有半句异议。
职业素养拉满,应声利落答复。
“收到陈总,我立刻落地统筹,保证全员参会。”
挂断通话,王娜娜全速运转调度资源。
线下人员火速集结奔赴项目专属会议室。
异地外勤、工地值守无法到场人员,全部开通线上视频席位。
闭环覆盖所有项目分管岗位,不漏一人。
前后耗时不到半小时,全员部署全部就位。
密闭会议室大门缓缓推开。
陈阳面色漆黑沉郁,周身寒气逼人踏入会场。
全场高管、中层负责人尽数低头,大气不敢喘。
会议室气压瞬间压低,死寂一片。
陈阳落座主位,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客套。
眸光横扫全场,开门见山直击核心矛盾。
“今早合作供应商建材车队被扣,禁止卸货。”
“项目突发重大阻滞,没有任何人向我报备。”
“直至供应商负责人致电我本人,我才知情。”
“第二,工地新增供应商出入证管控规则。”
“我身为项目最高总负责人,全然不知情。”
“谁给的权限,私自篡改项目现场管理制度?”
接连两句质问,声线凛冽,砸在全场耳畔。
全场管理层全员脖颈紧缩,垂首噤声。
个个垂眸屏息,如同鹌鹑一般畏缩不语。
唯独一侧列席参会的工地包工头,神色散漫。
全无半分惧意,昂首主动站起身。
一副有靠山兜底、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
朗声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嚣张跋扈。
“陈总,这事很好解释。”
“新规、扣车指令,全部都是张波张总下达。”
陈阳眸光骤然锁定他,眼神锐利如刀。
沉沉开口,字字掷地有声。
“张波,和苏澜水乡项目有直属权责关系吗?”
包工头挑眉,理直气壮回击。
“张总是张家嫡系,鼎盛集团高层老总!”
“本家掌权人,怎么会没有关系?”
“鼎盛归鼎盛,苏澜水乡归苏澜水乡。”
陈阳脊背挺直,气场碾压全场,冷声切割权责。
“项目划分权责清晰,这里不属于鼎盛直管板块。”
包工头梗着脖子,依旧执拗辩驳。
“苏澜水乡本就是鼎盛旗下产业,本就归张总管!”
“产业归属隶属鼎盛,现场管理权不归他。”
陈阳眸底杀意尽显,决断落音。
“此地施工现场,没有张波,只有我一个陈总。”
“你这般死心塌地听命外人,无心服从项目管控。”
“我这里留不住你。”
他侧眸看向会场侧边财务负责人。
语调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情面。
“散会后,给此人核算全部薪资,即刻结清。”
包工头脸色瞬间煞白,身躯猛地僵住。
眼底傲气瞬间碎裂,满眼不可置信。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听得足够清楚。”
陈阳神色淡漠,毫无波澜。
“你要开除我?”包工头声调陡然拔高。
恐慌过后,再度依仗靠山厉声呵斥。
“你胆子太大了!张总绝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张波,管不到我在本项目的人事任免。”
陈阳眉峰微蹙,语气笃定自信,底气十足。
这份底气,源自张家大伯赋予的顶层权限。
全权放权,人事、项目、财政手握生杀大权。
包工头彻底慌神,方寸大乱。
攥紧口袋手机,脚步踉跄后退。
“我现在就致电张总,我看你如何收场!”
话音落下,他转身仓皇冲出会议室。
一心拨通张波电话求援,妄图翻盘施压。
陈阳余光掠过他逃窜背影,全然置之不理。
半点不惧对方搬来张波撑腰,底气分毫未减。
待会场大门闭合,周遭彻底安静。
陈阳目光重新落回全场剩余管理层身上。
威压席卷全场,杀伐指令再度下达。
“物料扣押、违规增设政令,绝非一人擅作主张。”
“彻查全线岗位,牵连协同责任人全部溯源。”
“所有涉事人员,一律就地开除,永不录用。”
话音落下,一锤定音,会议即刻落幕。
陈阳坐镇主控办公室,全程紧盯核查进度。
不给任何人徇私求情、暗中斡旋的余地。
整整一上午闭环清查,效率拉满。
除却带头闹事的包工头,连带六位张波嫡系心腹。
全部查实协同作乱、跨线听命张波,悉数就地清退。
当初张家大伯移交项目时,早已敲定权限。
为让陈阳不受宗族内斗掣肘、放开手脚操盘项目。
直接下放项目最高人事、行政、财政权限。
苏澜水乡境内,陈阳手握所有员工任免生杀大权。
无需报备张家、无需请示张波,一言定去留。
陈阳本无心插手张家内部派系争斗。
也无意清算旁系嫡系,刻意激化宗族矛盾。
可张波步步紧逼,纵容下属当众越权挑衅。
若是一味隐忍退让,只会被视作软弱可欺。
届时全员藐视管理权,项目政令彻底瘫痪。
此番雷霆杀伐,意在立威、守住自身权限底线。
一场人事清算过后,项目内部风气彻底整改。
剩余在岗员工人人自危,心底彻底警醒。
依附张波、阳奉阴违的刺头尽数被清除岗位。
残存派系人员彻底收敛野心,不敢暗中作乱。
项目政令统一,全员只听命陈阳一人调度。
卡口禁令同步撤销,杨秋车队顺利进场卸货。
建材物料全数落地,施工工期顺利衔接。
陈阳肩头紧绷压力稍稍卸下,暂缓心头焦灼。
可他心底通透明晰,此事远未彻底了结。
今日肃清全部都是张波安插的底层心腹。
真正幕后主事、蓄意发难的三叔张波,安然置身事外。
这场宗族派系对峙,正主尚未正面交锋。
处置完工地全部收尾琐事,陈阳携张娇驱车返程。
车厢密闭安静,车速平稳驶向住宅。
一路归途,张娇垂眸静坐身侧,缄默不语。
眉眼耷拉,小脸黯淡,满心郁结闷闷不乐。
方才工地公务缠身,陈阳无暇顾及身旁情绪。
眼下风波暂平,他第一时间捕捉女孩低落异样。
陈阳放缓车速,侧目温柔看向身旁爱人。
语气温和,褪去职场杀伐戾气轻声发问。
“一路都不说话,到底怎么了?”
张娇鼻尖微涩,轻轻吐出一声长叹。
心绪繁杂纠结,眼底满是为难困顿。
她不通商场权谋、不懂项目派系博弈。
但是非对错、宗族立场,她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