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
晨光洒落城区商贸写字楼。
陈阳驱车抵达日用商贸有限公司楼下。
这里便是张波被迫交割、赔付给他的产业。
昨日还归张波全权控股管控。
今日产权、管理权尽数易主,落到陈阳手中。
踏入公司大堂,寒意扑面而来。
整栋公司上下员工,看向陈阳眼神尽数疏离。
面色冷淡、眼神漠视、刻意避让交集。
没有挑衅争执,却处处透着无声抵触。
全员上下,无一人主动上前问好接待。
面对这般全员排外的冷遇,陈阳神色淡然。
心底毫无波澜,早早做好万全心理预判。
这家日用公司深耕本地行业三年之久。
一直由张波亲手操盘运营,打理内部人事。
张波平日里笼络下属、体恤基层员工。
在职期间收拢大批人心,团队凝聚力极强。
如今张波无过错、无经营纰漏,骤然被撤权。
空降外来的陈阳接手全盘管理权。
底层员工、中层骨干心底难免满腹怨言。
私下议论、暗自不服,本就是人之常情。
陈阳缓步穿行办公区,心底暗自权衡对策。
他清晰知晓,此地不能沿用过往强势手段。
早前打理苏澜水乡项目时,下属违纪作乱。
违规越界、阻滞工程推进,证据确凿。
他可以雷厉风行、粗暴肃清、直接开除换人。
可眼下公司局面,完全截然不同。
全员员工纵然态度冷淡、敌视空降新领导。
但本职工作恪尽职守,流程落地一丝不苟。
对接工作、落实指令、完成业务全部合规到位。
无人怠工摸鱼,无人刻意搅乱公司运营。
仅仅是情绪抵触、态度疏离,无实质过错。
于规章制度而言,没有半点开除问责理由。
单凭脸色冷淡、内心不服,便大肆清洗团队。
既不合规矩,更会彻底激化全员矛盾。
得不偿失,反倒坐实他蛮横霸道的名头。
陈阳眸光沉静,心底快速理清局势利弊。
麾下这批管理层、老员工尽数是张波心腹。
深耕业务多年,实操能力过硬、行业经验充足。
他们抵触自己,根源从来不是私人恩怨。
只是不信任空降的陈阳,质疑他管理能力。
不信一个半路接手的外人,能带好这家公司。
陈阳心底自有一套稳妥收服方案。
无需施压、无需夺权、无需暴力震慑。
只要他展露过硬商业眼光、操盘实力。
用业绩、决策、实力碾压所有人偏见。
久而久之,职场员工自然会默认他的领导权。
哪怕依旧心存芥蒂、不愿交心也无妨。
只要全员安分履职、稳住公司营收即可。
但底线分毫不退:但凡有人勾结张波。
暗中损毁账目、掐断供应链、蚕食公司利益。
触碰底线违纪谋私,他定会铁血严惩,绝不姑息。
瞬息之间,陈阳看透全局,敲定布局方向。
他压下所有夺权心思,不急于任免管理层。
不仓促下发改革政令、不搅动内部人事动荡。
欲先摸清家底,吃透公司全部运营底细。
陈阳抬手,叫来公司现任执行总经理宋若兰。
嗓音平淡沉稳,指令清晰利落。
“把公司近三年购销合同、财务总账、季度报表。”
“全部整理送到董事长办公室。”
宋若兰垂眸应声,面色淡漠无多余情绪。
谨遵指令备好全部资料,送入顶层办公室。
这间宽敞通透的独立董事长办公室。
昨日还是张波日常办公、坐镇掌权的地盘。
桌椅陈设、办公摆件,全都保留原有模样。
陈阳落座主办公椅,俯身翻阅堆叠如山卷宗。
账目流水、合作合同、渠道明细、盈亏数据。
海量专业文件铺桌面,宛如一座文书小山。
陈阳沉下心研读剖析,彻底沉浸工作状态。
精准梳理营收漏洞、合作隐患、业务短板。
全身心投入之下,彻底忘却外界时间流逝。
晨光慢慢偏移,日光掠过整片落地窗。
转眼正午时分,时钟悄然划过午后一点。
陈阳浑然不觉腹中饥饿,不曾抬首停歇片刻。
手机铃声骤然清亮响起,划破办公室死寂。
急促铃音,瞬间将陈阳从忘我工作中拽回现实。
他指尖一顿,眸色略带恍惚,缓过精神。
低头侧目看向手机来电界面。
屏幕跳动着“阿娇”二字,是张娇来电。
陈阳眼底疲惫瞬间柔化,秒速接通电话。
嗓音带着伏案久坐的微哑,温和开口。
“喂,阿娇,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听筒内传来女孩清甜软糯,略带嗔怪的声线。
“没事,我就不能主动联系你了吗?”
一句轻柔反问,让陈阳心头微微一紧。
他瞬间局促,语气略带慌乱柔声解释。
“当然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随口一问而已。”
陈阳心底暗自无奈失笑。
他深知张娇性子敏感,素来心思细腻柔软。
平日里随口一句措辞不当,都会惹女孩闹小情绪。
眼下他手头账务工作繁杂紧凑。
压根无暇分心拉扯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不愿耗费精力争执,只想快速安抚平复。
干脆不纠结话术对错,心底备好道歉说辞。
好在张娇此番致电,本就无心撒娇闹别扭。
嗔怪只是随口打趣,满心皆是牵挂担忧。
话音放缓,语气裹着细碎温柔与关切。
“忙了一上午,你按时吃午饭了吗?”
张娇太懂陈阳工作习性。
一旦深耕工作、梳理业务便会废寝忘食。
彻底忽略三餐作息,透支自身身体。
所以掐着饭点,专程来电问询温饱。
“午饭?”
陈阳下意识喃喃反问,满眼茫然错愕。
他下意识抬臂,低头看向腕间腕表。
表盘指针清晰指向午后一点二十分。
时光悄然过半正午,他竟分毫未曾察觉。
“看你反应,就知道你压根没吃饭。”
张娇一语戳破,语气染上浅浅心疼。
陈阳眉心微蹙,心底泛起一抹软意。
不想让女孩隔空牵挂、无端忧心劳累。
喉间一动,下意识扯出一句善意谎话。
“我吃过了,刚刚抽空吃过午饭了。”
这句仓促谎言,破绽百出,毫无说服力。
张娇当即轻笑,连环追问精准施压。
“吃过了?吃的什么菜品?在哪就餐?”
“中午十二点几分吃完的,说给我听听?”
三连问题直击要害,堵死所有撒谎余地。
陈阳唇瓣微张,瞬间语塞,哑口无言。
仓促随口编造的谎话,根本来不及铺垫细节。
根本没法应答一连串精准问询。
“行了,别硬撑着骗我了。”
“我对你的性子,比我自己还要了解。”
张娇语气无奈,却满是宠溺温柔。
陈阳泄气轻叹,褪去伪装,坦诚认输。
“好吧,我承认,午饭确实还没动。”
“一翻看账目合同,彻底沉进去忘了时间。”
“我就猜到你会这样。”
张娇柔声叹气,心疼之感透过听筒蔓延。
“知道错就好,等下记得下楼觅食。”
陈阳连忙顺势认错,态度温顺服软。
“我知错了,我稍后立刻下楼吃饭。”
“不用下楼外出觅食了。”
张娇语调上扬,藏着细碎温柔惊喜。
“我一早预判你会废寝忘食不吃饭。”
“亲手做好营养餐,开车送到公司楼下了。”
“我现在,就在你公司写字楼正门口。”
陈阳瞳孔微亮,眉眼瞬间漾开暖意。
连日职场压抑、全员抵触的烦闷一扫而空。
嗓音裹挟真切惊喜,脱口而出。
“真的?你已经到楼下了?”
“这种事我怎么会哄你。”
张娇轻哼一声,语气清甜傲娇。
“算你会共情听话,抓紧下楼接我上来。”
“好,我马上下来,一秒不耽误。”
陈阳合上手中卷宗,周身冷冽气场尽数消融。
挂断电话,心底暖意席卷全身。
张娇拨通这通电话,不止为送餐照看三餐。
她心知爷爷仓促下放公司、加急施压考核。
陈阳刚收尾苏澜水乡繁重项目,尚未喘息。
转头就要接手张波遗留的烫手烂摊子。
内有心腹员工抵触,外有业绩考核重压。
双重压力缠身,她打心底忧心陈阳身体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