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张波瞳孔骤然骤缩,双目圆睁。
满脸极致错愕,死死盯着主位张纯山。
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浑身血液瞬间逆流。
一旁伫立的陈阳,眸色也骤然微动。
眉眼间掠过一丝真切意外,全然始料未及。
那是一整家全资实业子公司。
体量不小,营收稳定,属于实打实优质资产。
父亲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划拨赠予外人?
张波胸腔火气直冲头顶,声音发颤低吼。
“爸!那是一整家日用商贸公司!”
“您怎能直接转手送给陈阳?”
陈阳收敛心绪,适时微微躬身。
神色淡然温润,顺势开口假意推辞。
“老爷子,这份馈赠太过厚重。”
“我今日未曾立下功绩,无功不受禄。”
“平白收下一家公司,我实在受之有愧。”
陈阳心底通透,深谙世间从无天降馅饼。
凭空到手优质产业,背后必定捆绑约束。
贸然接手,只会无端被套上隐性枷锁。
张纯山侧目看向陈阳,面色褪去寒霜。
语气缓和几分,带着长辈认可与笃定。
“你何来无功一说?”
“陈阳,今日整件事,你处置分寸绝佳。”
陈阳心头暗自讶异,心绪翻涌不停。
他不过依规清退违纪徇私员工。
恪守岗位整顿团队、肃清内部蛀虫而已。
竟恰好契合老爷子底线,彻底入了他的眼。
这份赏识来得猝不及防。
“我有言在先,公司并非无偿白送。”
张纯山语调沉稳,落下硬性约束条件。
“公司交于你全权接管运营。”
“日后营收规模、业务体量,只许升不许降。”
陈阳心底了然一笑,印证心中猜想。
果然没有凭空而来的好处与优待。
这哪里是补偿赏赐,分明是一场严苛试炼。
试炼他的经营能力,试炼他的心性格局。
更是试炼他能否配得上张娇、融入张家。
陈阳轻叹一声,彻底打消推辞念头。
顺势接下这份机遇,也接下这场考核。
他暗自感慨,想要获取张家核心认可太难。
步步设局,层层考验,关卡从未间断。
一侧僵立的张波,怒火硬生生压入心底。
眼底戾气翻涌,却瞬间冷静蛰伏下来。
他放弃当众争辩、顶撞父亲的念头。
心底飞速盘算,滋生阴狠算计。
这家日用公司深耕行业多年。
中层骨干、基层老员工,全是他一手培植心腹。
人脉、渠道、供应链全部攥在他手中。
陈阳就算拿下法人权限、掌控名头。
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彻底收拢实权、稳住团队。
明面管理权移交,实际话语权仍归他掌控。
只要他暗中掐断渠道、调拨骨干、卡死货源。
轻轻松松就能拖垮整体营业额。
届时陈阳完不成考核,自会被老爷子追责。
丢了脸面,还要乖乖把公司归还回来。
思及此处,张波眼底掠过一抹阴鸷冷笑。
面上伪装顺从隐忍,低头故作恭顺应声。
“我听从父亲安排,无任何异议。”
收敛所有锋芒,乖乖咽下眼前屈辱。
书房内权责敲定,风波彻底尘埃落定。
厚重书房木门,被人从外部轻轻推开。
一袭温婉衣裙的张娇缓步踏进屋中。
眉眼满是焦灼担忧,目光瞬间锁定陈阳。
无视屋内家主爷爷、憋屈三叔两人。
脚步急促,径直快步奔向陈阳身前。
二话不说,抬手紧紧抱住陈阳腰身。
怀抱收紧,满是后怕与浓烈在意。
“陈阳!”
猝不及防被相拥入怀,陈阳身形微僵。
侧脸泛起淡淡窘迫,无奈扯出一抹浅笑。
尴尬看向面前张纯山与张波二人。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为难、被训斥?”
张娇埋在他肩头,嗓音微微发颤。
满心满眼只有怀中之人,旁若无人。
陈阳余光瞥见两人脸色骤然暗沉。
清楚张娇此举太过直白,略显失礼冲撞。
他抬手轻拍女孩后背,温和缓缓推开。
眼神轻柔示意,屋内尚有长辈在场。
主位上张纯山沉声开口,裹挟淡淡不悦。
“娇娇,在爷爷面前,还怕我苛责他?”
一旁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张波顺势附和。
“是啊,多大点事,用得着这般紧张黏人?”
张娇侧身依偎陈阳肩头,身姿未躲。
清澈眼眸直视二人,语气软糯却立场坚定。
“我自然信爷爷品行,不会无故为难人。”
“可三叔素来针对陈阳,一定会刻意刁难。”
软糯撒娇语调,戳破屋内全部暗流矛盾。
陈阳反手握住张娇细软手腕,唇角扬起笑意。
声线松弛从容,自带碾压底气。
“放心,没人能欺负我。”
“迄今为止,但凡刻意针对我的人。”
“下场向来都算不上好看。”
说话间,陈阳眸光淡淡扫过张波身躯。
眼神平淡无锋,却字字戳中张波痛处。
张波心口猛地一堵,气血直冲脑门。
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差点当场暴怒失态,被狠狠戳中心事羞辱。
这分明就是当众暗讽、直白敲打他!
“没错!我百分百相信陈阳!”
张娇毫不犹豫应声附和,全力站队。
恋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彻底点燃张波怒火。
可父亲端坐当场,威压死死压制他。
他半句反驳不敢说,一句狠话不敢讲。
只能死死瞪着陈阳,憋屈到胸口发闷。
心底悔意再次疯狂蔓延,翻江倒海。
今日一时冲动登门告状,简直愚蠢至极。
丢颜面、赔公司、受羞辱,全盘皆输。
反观张纯山,听完孙女一番话眉眼舒展。
心底格外受用,满心满意孙女的信任。
偏爱之感,尽数写在神态之间。
张纯山起身,收敛屋内所有冷厉氛围。
语气温和开口,终止这场书房对峙。
“时辰不早,晚宴备好,移步餐厅用餐。”
“娇娇,我特意吩咐后厨做了你爱吃的菜品。”
“早算到,你今晚必定会赶回老宅。”
张娇眉眼弯起,乖巧温顺应声作答。
“谢谢爷爷,我今晚一定多吃一些。”
身侧陈阳闻言,略显窘迫摸了摸鼻尖。
明明整件事他无错立身,心底却莫名心虚。
方才老爷子不经意侧目一瞥落在他身上。
眼神深意晦涩难懂,让人捉摸不透。
一旁被彻底冷落的张波满心酸涩不甘。
压下憋屈,开口出声讨要偏爱。
“爸,那我的口味菜肴,您准备了吗?”
张纯山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淡打趣。
“一把年纪,还和侄女争抢宠溺。”
“你向来不挑食,哪有专属忌口爱吃的菜?”
张波眼眶微热,委屈又怨气缠身。
“我当然有爱吃的!您太过偏心了!”
“我到底还是不是您最疼爱的小儿子?”
“你是我幼子不假。”
张纯山顺势搂住依偎过来的张娇。
眼底温柔宠溺毫不掩饰,直白开口。
“可我这辈子最疼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娇娇。”
一行人并肩动身,谈笑风生走向餐厅。
阖家和睦温情画面,看着暖意融融。
陈阳缓步走在队伍最后,默然旁观全家。
眸色沉静,心底暗自思忖。
表面阖家安康温情脉脉,岁月静好。
可这层温情皮囊之下。
宗族制衡、私心算计、暗流博弈汹涌翻涌。
半点不曾停歇,杀机暗藏。
一顿家宴落幕,夜色彻底浸染暮色。
陈阳陪着张娇辞别张家老宅,驱车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