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生出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恍惚感。
像是置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富美梦,虚幻又灼人。
几十万的耳钉,仅仅只是一块手表的零头。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张娇纤细的手腕。
眼底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灼灼发烫。
喉结剧烈滚动,他压不住心底的躁动,磕巴开口。
“那……这块表,到底值多少钱?”
方才听完耳钉的价格,他心里早已疯狂预估。
可推算出的天价太过骇人,他根本不敢当真。
他迫切想要从张娇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哪怕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依旧满心忐忑。
张娇指尖轻转,从容将腕表缓缓褪下。
语气慵懒淡然,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多少,也就一千来万。”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劫匪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一千万!
这是他这辈子、十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天价财富。
趁着他失神错愕的瞬间,张娇彻底解下手表。
修长的手指捏着精致表盘,随手在掌心轻轻颠了颠。
清脆细微的磕碰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你干什么!”
劫匪瞬间回神,骤然厉声怒喝,满是慌张。
那一声呵斥戾气十足,猝不及防炸在耳边。
张娇浑身一颤,瞬间做出受惊过度的模样。
手腕猛地收回,连连往后倒退数步。
方才的从容淡定尽数褪去,眼底盛满惶恐怯懦。
声音细碎发颤,带着浓浓的瑟缩与无措。
“我……我怎么了?”
劫匪下意识抬步往前逼近,眼神死死黏在手表上。
哪怕满心贪念,此刻也只剩满心心疼与紧张。
生怕这千万天价宝贝,被不慎磕碰损坏。
“别颠!千万别颠!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劫匪的语气又急又痛,满是小心翼翼的忌惮。
这一刻,在他眼里,张娇早已无关紧要。
那块握在她掌心的腕表,才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张娇攥着手表,持续表现出极度恐惧的模样。
脚步不停,一点点往后退缩,悄然改变站位。
不知不觉间,她已然偏离原本藏身的偏僻位置。
距离陈阳露营的方向,更近了数米。
她抬眼看向步步紧逼的劫匪,故作慌张呵斥。
声音发虚,带着明显的色厉内荏。
“你别过来!不要再靠近我了!”
为了演得逼真,她猛地将手表高高举起。
指尖紧绷,做出随时会用力投掷出去的姿态。
这一下,彻底精准拿捏住了劫匪的软肋。
劫匪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半步。
他不怕张娇反抗,不怕张娇逃跑。
唯独怕她慌乱之下失手,将天价手表摔在地上。
一旦磕碰损坏,这唾手可得的千万财富就彻底没了。
他赌不起,也半点风险都不敢冒。
“好好好!我不靠近!我绝对不碰你!”
劫匪连忙抬手安抚,语气急切又小心翼翼。
他死死盯着那块手表,伸长手臂示意她递过来。
“你别激动,先把手表给我!稳稳拿好!”
见劫匪彻底停下动作,张娇眼底闪过一丝机警。
面上依旧挂着满脸犹豫与惶恐,驻足站定。
她将手表端在身前,眉头微蹙,故作纠结迟疑。
仿佛在认真权衡,眼前劫匪的话语究竟能否相信。
数秒的沉默犹豫过后,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软糯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把手表给你,你真的……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这一刻的温顺听话,彻底打消了劫匪最后一丝警惕。
他连忙应声,回答得无比干脆急切。
“绝对不会!我拿到东西立刻放你走!绝不伤你分毫!”
“好……我给你。”
张娇咬着下唇,轻声应答。
随即抬手,故作乖巧地往前挪出一小步。
就在劫匪彻底放松戒备、满心期待的瞬间。
她眼底的怯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果决。
手腕骤然发力,抬手将天价手表狠狠甩向远处密林!
下一瞬,她毫不犹豫转身,拼尽全力狂奔逃窜。
目标精准,正是陈阳与秦香露营的方向!
“我的手表!!”
劫匪瞳孔骤缩,凄厉的怒吼骤然响彻山林。
他完全没料到,看似柔弱怯懦的女孩竟敢戏耍自己。
巨大的惊喜瞬间落空,极致的心痛与愤怒席卷全身。
他顾不上追捕逃跑的张娇,转头疯了一般冲向手表掉落的方向。
趁着劫匪失神追表的空档,张娇用尽全身力气放声嘶吼。
“救命——!有人吗!救命啊!”
她将嗓音拉到最大,一声声呼救穿透夜色。
此刻她已然被拖离原本的位置,距离露营地甚远。
夜风呼啸嘈杂,她根本不确定自己的声音能不能传到对岸。
可她没有丝毫退路,只能拼命呼喊、拼命奔跑。
夜幕下的盘风山,根本无规整山路可言。
乱石丛生,枝桠交错,路况崎岖到极致。
再加上夜色漆黑,视线受阻,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张娇本就体质偏弱,极少运动,体力早已透支。
白天爬山耗尽气力,夜里又冻得浑身僵硬。
此刻奔跑,速度慢得可怜,仅仅比快步走路稍快一点。
可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回头张望。
深山黑夜,一旦慌乱摔倒,只会彻底错失逃生机会。
哪怕速度再慢,她也只能咬牙往前狂奔。
短短数十秒后,身后骤然传来暴怒的追骂声。
“臭娘们!你竟敢耍老子!找死!”
张娇心头一沉,瞬间浑身冰凉。
可想而知,那块手表并未扔远,也没有落入隐蔽之处。
劫匪短短时间就找到手表,怒气冲冲折返归来。
被戏耍的耻辱、错失横财的暴怒,彻底点燃了他的凶性。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急促,步步紧逼。
巨大的压迫感笼罩全身,张娇瞬间慌了心神。
紧张恐惧之下,她彻底打乱了原本勉强维持的奔跑节奏。
心急想要提速,却彻底忽略了脚下崎岖的路况。
视线慌乱飘忽,没能看清身前横亘的枯枝。
下一瞬,脚踝猛地被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扑通一声!
她重重摔在凹凸不平的泥土地上,浑身酸痛发麻。
这一摔,直接彻底耽误了逃生的最佳时机。
劫匪本就是山里土生土长的村民,常年进山劳作。
对这座盘风山的路况,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
黑夜山林、乱石陡坡,他都能如履平地、飞速穿梭。
再加上常年干体力活,身体素质远超养尊处优的张娇。
哪怕张娇没有摔倒,被追上也只是早晚的事。
她强忍浑身疼痛,狼狈撑地想要起身逃窜。
可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已然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凶狠粗暴,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劫匪满脸狰狞戾气,眼底盛满被戏耍的暴怒。
死死拽住她的手臂,咬牙低吼。
“我看你现在,还能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