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望着身后狼藉一片的墙面与呻吟不止的少年们，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小子。”
平等院微怔，随即挑眉一笑：“反应倒是真快！”
他本无意取人性命，只打算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一点颜色看看——却没料到，对方竟有这般鹰隼般的警觉与应变！
“不过……”
他嘴角一扬，露出两排雪白利齿：“球拍都攥不住，你还拿什么跟我打？”
话音落地，
入江、德川等人脸色骤变。
是啊！
平等院的力量，早已超出常理。若连球拍都稳不住，又谈何抗衡？
“是吗？”
石川弯腰拾起球拍——方才危急关头主动松手，反倒保住了它。高标碳素纤维的拍框纹丝未损，仅沾了些灰。
“裁判。”
他抬眸，声音平稳如初：“继续吧。”
“啊？哦……好！”
裁判咽了口唾沫，忙不迭点头，转头朝平等院高声道：“比分15-40，平等院发球！”
“啧……有点意思！”
场边观战的君岛摩挲着下巴，目光灼灼：“球拍脱手，对职业选手而言，等同当众摔了一跤。”
这种羞辱感，会像藤蔓一样缠住神经，越勒越紧。稍有动摇，动作就会变形，节奏就会崩塌。
平等院那句质问，表面是讥讽，实则是往人心口插刀。
换成旁人，比如刚才那个脸皮薄得能掐出水的德川，怕是已经捂脸离场了！
可见，
这少年不仅天赋炸裂，心脏更是铁铸的！
放眼欧美青训营里打磨十年的天才，能稳住这种场面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
君岛顿了顿，轻轻摇头：“对上平等院这种怪物，光靠一颗大心脏，远远不够。”
他太清楚了——
跟那个人交手，从来就不是比谁更稳，而是看谁先被撕碎。
哪怕……石川身后站着的是鬼。
砰！
平等院再度发球。
网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落地刹那轰然炸开，烟尘如雾，瞬间吞没了石川的身影！
铮！
白光破雾而出！
一道凛冽刀芒劈开浓烟，将球狠狠斩向对面！
轰！
球砸地爆开，平等院周遭也烟尘翻涌，遮天蔽日。
“来了！”
教练室里，斋藤心头一震：“一年前，平等院对决鬼的那一幕……重现了！”
同一片场地，
同一片天空，
同一场吞噬一切的浓雾。
这场比赛，早已滑入无人能插手的深渊。
“现在怎么办？”
拓植转头望向黑部，声音压得极低。
“先别惊动鬼同学。”
黑部缓缓摇头。战况之惨烈，远超他预判——他万万没料到，那个叫石川凌的少年，竟能把平等院逼到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眯起眼，目光如钩般钉在身旁的赛事协调员身上，嗓音沉如铁砧：“喷气机从起飞到落地，最快多久能抵现场？”
“这……”
协调员喉结一滚，迅速估算：“至少五分钟！”
“够了。”
黑部颔首，语调斩钉截铁：“立刻联系总教练。”
“是、是！”
协调员应声时指尖微颤，声音不自觉地发紧——仿佛那通电话背后，站着的不是教练，而是某种足以镇住风暴的旧日神明。
黑部身侧，斋藤与拓植飞快交换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这场对决，鬼已无力收场。真正能叫停它、更准确地说——唯一能按住平等院那只手的人，只有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轰——！！！
哗——！！！
就在此刻，球场中央，石川凌周身雷光炸裂，暴雨倾盆而下，天地为之失色。
甲板之上。
他赤着上身，脊背绷如弓弦，目光如刃，死死锁住对面那抹猩红身影——红衣骷髅船长，正狞笑着步步逼近。
唰啦——！
海盗船长骤然突刺！长刀破空，寒芒撕裂雨幕，刀尖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霜白涟漪。
石川甚至能尝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冻骨蚀魂的凛冽杀意。
唰——！
可就在刀锋将至的刹那，他掌中赫然亮起一道纯白弧光，迅疾如电，锐不可当！
“呵！”
骷髅胸腔里滚出一声嗤笑，干哑阴冷：“这点伎俩，对我毫无意义！！！”
噗——！
话音未落，他腰胯猛拧，刀势暴增，似要将石川连人带刃，从中劈成两半！
当——！！！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石川纹丝未动，臂如磐石，刀刃稳如山岳，竟无一丝晃颤。
反观平等院所化的骷髅船长，却猛地一僵——一股彻骨寒意自颅骨深处炸开，头皮似被无形利刃刮过，毛骨悚然！
咔……
咔咔……
碎裂声迟来一步，却清晰得令人窒息。
断裂的，不是石川的刀——而是海盗船长那柄浸透冷雨的钢刀！
咔嚓——！！！
刀身寸寸崩解，残片簌簌坠落。
幻象如潮退去。
现实轰然回涌。
呼——！呼——！
狂风卷走浓烟，露出焦黑灼热的球场地面。
平等院仍握着球拍，右手却僵在半空。
众人瞳孔骤缩——那支陪伴他征战多年的球拍，竟从正中齐齐断开，切口平滑如镜，仿佛被无形天刀一刀斩断！
啪嗒。
上半截拍头，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圈微尘。
“第二局结束。”
高椅上的裁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压心头惊涛：“石川凌胜，比分1比1！”
哗——！！！
全场霎时沸腾，声浪掀翻穹顶，如同岩浆冲破地壳！
“头？？？”
场边，渡边双眼暴突，圆脸涨得通红，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其余高中生则集体失语，脸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球拍……断了？
平等院的球拍，真被人生生斩断了？？？
如此荒诞之事，竟活生生撞进他们眼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无从否认。
“这小子……”
渡边再度望向石川，却被对方身上蒸腾而出的白光刺得眯起眼。
与狼狈失措的平等院不同，此刻的石川，通体笼罩在炽烈白芒之中，光芒浓稠得近乎液态。那光不暖，反而森寒凛冽，锋锐得能割裂视线；多看两眼，皮肤便隐隐刺痛，似有细刃游走其上。
「极限刀意」——
顾名思义，意志淬炼至极致后迸发的终极形态。一旦催动，周身白芒即化为实质锋芒，赋予他「疾如闪电」「重若千钧」「势不可挡」三重异能。
落实于网球——每一记击球，皆如百炼精钢锻打而成的刀锋，裹挟撕裂空气的锐啸，直贯人心。
若对手心志稍弱，一球便可斩断其斗志，令其溃不成军。
正因如此，石川极少动用此招。上一次全力施为，还是在巴西里约热内卢街头，偶遇国家队主将，双方激战三小时，终以刀意破敌。
那一战，他肩胛擦伤；对方左臂神经被刀意余波灼伤，半月无法握拍。两人罢手离去，未分胜负，只留满地焦痕。
“你很强！”
平等院换好新拍，神情凝重如铁，目光灼灼盯住石川。
他纵横世界多年，屡次“死去”又重生，却从未被谁逼出这般命悬一线的战栗感。
相较之下，一年前的鬼，不过堪堪摸到门槛罢了。
“可惜……”
他迎着那刺目白光，轻轻摇头，语气竟透出几分惋惜：“你这具身体，怕是撑不住这等狂暴之力。
这个状态……你还能维持几秒？”
什么？
入江、德川等人脸色骤变，齐刷刷望向石川——只见少年面色平静，唇角微扬：
“足够赢你。”
“哈哈哈——！！！”
平等院仰天大笑，声浪滚滚，金发狂舞如焰，压迫感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好！太好了！你比我想象中，胆子还要大十倍！”
他死死盯住石川，眸中寒光迸射：“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赢我！”
“没问题。”
石川淡淡一笑。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将网球轻轻一抛。
紧接着——
脊柱如挣脱束缚的远古蛟龙般骤然绷直，整个人仿佛被无形之力托举而起，筋骨舒展，血脉奔涌。力量自腰腹核心炸开，层层叠叠，一路奔涌至臂膀，最终灌注于球拍之上。
石川手腕一抖，球拍撕裂空气，快得只余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劈向半空中的小球。
砰！
一声短促爆鸣，震得人耳膜微颤。
四周高中生眼前倏然一晃——那道凌厉到刺目的银光，仿佛斩断了时间本身，刹那间破空而出！
「飞星（极致刀意）」！
咻——！
这记发球快若光束，裹挟着灼热气流，在平等院骤然缩紧的瞳孔映照下，轰然砸落于底线之内。
整个过程，平等院纹丝未动。
不是来不及，也不是反应不过来……而是根本无需出手。
“马、马赫级发球？！”
场边看台，一名高中生失声低喊。
话音未落，另一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刚才那招……是越智的‘马赫发球’？！”
唰！
所有视线齐刷刷扫向一军席位——
落在那个身形高大如山岳般的高大青年身上。
越智月光。
霓虹U-17，一军No.12代表！
技术本就登峰造极，可真正令人胆寒的，是他那逆天身高的碾压之势——每一次挥拍，都像从天而降的雷霆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