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发球。”
越智目光沉静,久久凝视着那个周身萦绕白芒的少年,嗓音低沉:“这速度……竟比我自己的还要快一分。”
“哈?”
身旁缠着白头巾的青年猛地一怔,眼珠几乎瞪出眶外:“你没开玩笑吧?”
但下一秒,他便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质疑。
旁人说这话,或许浮夸;可越智从不开玩笑——他惜字如金,更从不虚言。
一军众将纷纷侧目,望向石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家伙……连发球都强成这样?!”
“原来如此。”
君岛眉峰一扬,恍然低语:“难怪赛前,他对德川输掉那一局,毫不在意。”
拥有这般毁天灭地的发球,胜负早已写进开局。
只要「极限刀意」还能维持片刻,石川击溃平等院,已非妄想。
果然——
第二球、第三球、乃至第四球,石川发球全部落点精准、力道十足,一球未失。
而平等院,依旧伫立原地,连抬手的意思都没有。
“这人……到现在还能稳住心神?”
鬼盯着平等院,喉结微动,背脊悄然泛起一丝凉意。
换成任何人,面对这种窒息压迫,哪怕毫无胜算,也必会本能扑救。
可平等院,自始至终,连指尖都未曾颤动一下。
这份冷峻,近乎非人。
“我承认——你确实已足够让我正视!”
第三局结束,双方换场。
平等院停下脚步,目光如刃,第一次以真正对手的姿态,直视石川:“虽遗憾未能等你羽翼丰满再战,但如今的你……已危险到,必须亲手抹除。”
什么?
场边德川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难道……他至今仍未尽全力?这怎么可能!!!”
怪不得他失态至此。
连拖鞋都没换的平等院,已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若这还不是真实实力……那两人之间,究竟横亘着怎样一条深渊?!
“你似乎,并不意外?”
平等院略带玩味地看向石川。
“没什么好意外的。”
石川淡淡摇头:“你的境界,早已超脱常理。藏有未露之招,再自然不过。恐惧或震惊……只会徒耗力气。”
“妙!”
平等院朗声一笑,眼中闪过激赏。
这少年的心性,简直令他心折。
可惜——
他是鬼的弟弟。
更不可饶恕的是,此人已强至动摇自身王座的地步。放任其成长?无异于为明日的自己,亲手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咔!
咔咔咔!
念头翻涌如潮,他缓缓扭动脖颈,骨节迸出清脆裂响。
随即,双肩下沉,脊背舒展,肌肉如古树盘根般次第绷紧又松弛——刹那之间,竟似一头沉睡万载的洪荒巨兽,缓缓睁开了双眼!
“小子,你是第一个,亲眼见证我此刻模样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将网球轻抛上空。
随后——
球拍扬起,遥指石川所在半场。
唰!唰!唰!唰!
就在他挥拍的瞬息,场上赫然浮现四道身影!
姿态各异,攻守分明,却全由同一具躯壳所化!
“什么?!”
鬼脸色剧变,呼吸一滞。
四重平等院同时现身,动作截然不同,杀意却如出一辙——
就连置身场外的他,后颈汗毛都根根倒竖!
“这……”
教练室内,斋藤与拓植齐齐失色。唯有黑部神色稍定,目光凝重:“第八识……无没识!”
“哪一道才是真身?!”
看台上,高中生们屏息攥拳。
连鬼都是首次目睹此招——四重实体齐攻,绝非幻影或残像。
它不同于十球连打的节奏欺骗,也迥异于美利坚海盗的光影迷阵。
四道身影,皆为血肉之躯,皆具顶尖球技,反应稍慢半拍,连防两道都难,遑论四面围杀?
更何况——
每一具,都是平等院!
“无解。”
场边,君岛、远野,以及远处静立的越智等人,默默摇头。
此刻平等院展露的威势,早已冲破了他们认知的边界。
轰!
电光石火之间——
四道人影齐动,拳脚未至,气流已裂!
在旁观者眼中,宛如四个平等院同时现身,各自挥出截然不同的杀招,角度刁钻、节奏错乱、轨迹诡谲,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影。
“这……怎么可能?!”
德川后颈汗毛倒竖,喉头一紧。
四重实击?!
全是货真价实的进攻?!
那根本不是“挡得住”的问题——而是连反应都来不及!
他下意识代入石川的位置,心头却猛地一沉:哪怕拼尽全力,应付两个虚实难辨的对手,已是极限!再多一个,必溃无疑!
唰——!
再望向石川。
德川瞳孔骤然一缩,几乎要撕裂眼眶:“石川他……?!!”
唰!唰!唰!!!
就在平等院出手的同一瞬——
石川身形炸开,一化为四!
每一道都精准卡位,迎向其中一记来球,动作如刀劈斧凿,毫无迟滞。
“假的吧?!”
远野张着嘴,下巴几乎脱臼:“他……他怎么也会这一手?!!”
四重防御——
其难度,不亚于四重进攻!甚至更险、更苛刻!
砰!砰!砰!!!
高中生们刚在心里嘀咕“怕是强撑”,清脆如裂玉的击球声便接连炸响——
“回去了?!!”
全场教练与球员齐齐倒抽冷气。
所有人死死盯住那个少年——
一身凛冽白芒缠绕周身,锋锐得仿佛能割裂空气,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即鸣的古刀!
“真……真挡下来了?!”
平等院眉峰微扬,语气里透着罕见的错愕。
此时的他,正悬于意识与混沌的临界点。
神志如烛火摇曳,随时可能熄灭;而潜藏体内的那头凶兽,也正嘶吼着,一触即发。天地仿佛静止,万物即将坠入死寂深渊……
可偏偏,他还清醒着。
这不是第一次了。
数次濒临失控的实战,让他摸清了驾驭这“巅峰战境”的门道——像驯服一头暴烈的烈马,缰绳在手,却不松手。
当然……
若彻底卸下防备,任意识沉沦——
爆发的力量,足以让整片球场化作废墟!
但他没有。
至少此刻不愿。
因为眼前这个少年,值得他留一分余地。
对霓虹U-17而言,石川是雪中送炭;对他自己而言——
这少年身上那股未被磨平的锋芒,比德川更纯粹、更灼热、更具登顶之资。
所以,他压着那头野兽,不是怕失控,而是怕……一不留神,就把这把刚淬出寒光的刀,碾成齑粉。
连他自己,每次感受到体内那股翻涌的暴戾时,脊背都会泛起一阵刺骨寒意!
砰!砰!砰!!!
可那个被刀意裹挟的少年,实在太硬了。
四球齐至,竟被他一一截断、反制、弹射——滴水不漏!
平等院心知,这种状态对石川绝非轻松事,体力与神经都在疯狂透支。
但他不确定——这少年还能撑几秒。
“小子……”
平等院抬眼,眸底风雷暗涌,平静之下翻滚着沸腾的躁动与戾气:“接下来,连我自己,都拉不住闸了。”
话音落地——
他彻底松开所有桎梏。
意识如沙塔崩塌,被一股狂潮瞬间吞没。
轰!!!
一股蛮横到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轰然炸开!
平等院垂首而立,肩颈僵直,像一尊刚从地狱爬出的战傀。
“那……那是什么?!”
斋藤隔着屏幕,手指冰凉,指尖发麻。
“第八识——阿赖耶识!”
黑部声音低沉如铁:“万物归零,万法皆葬的终极奥义!”
唰!唰!唰!!!
话音未落——
屏幕骤然雪花乱闪!
画面恢复刹那,几位教练脸色齐变,呼吸停滞——
五道!
场上赫然立着五个平等院!
每双眼睛都燃着赤裸裸的杀意,冰冷、饥饿、仿佛盯着砧板上的活肉……
德川浑身一颤,胃里发紧——那种眼神,他曾在上一场对决里亲身体验过,至今想起仍手脚发凉!
砰!砰!砰!!!
五道身影同步扑杀!
石川绷直脊背,神情肃然如铁。
他知道,此刻的平等院,理智已退场。
接下来,没有规则,没有收手,只有生死一线的搏命!
稍有疏漏,球网便成血线,球场即成坟场!
唰——!
唰!唰!唰!!!
他猛一咬牙,刀意轰然升腾!
白芒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五道分身再度浮现,稳稳卡住五颗来球的全部死角!
砰!砰!砰!!!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的刹那——
石川手腕一抖,五球齐飞,全数钉回原点!
“太……太疯了!!!”
一军主力们失声尖叫,有人甚至攥碎了手里的水瓶。
就连最沉得住气的老将,也怔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吧?!!”
此时,平等院与石川的交锋,已烧穿所有常规逻辑。
球场上砂石激荡,气浪翻涌。
球拍撕裂空气的尖啸、网球爆裂般的闷响、还有某种似金似铁的嗡鸣,在耳膜上反复刮擦——
四周高中生头皮发麻,牙根打颤,连吞咽都不敢用力!
唰!唰!!
唰!唰!唰!!!
战至焦灼处,石川额角青筋暴起,呼吸渐沉——
对面,平等院却陡然再燃!
攻势一跃而起,六道身影赫然并立,如鬼神列阵!
轰!!!
一股令人魂飞魄散的压迫感,山岳般砸落石川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