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首席，训练资源向你倾斜。”
三船直视着他：“以你的外形和气质，签几份长期合约，接些商业代言，顺理成章。”
“当然。”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名气够响，机会自然优先给你。”
代言？
石川怔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他记得清楚——原著里U-17第七位的君岛育斗，确实替某款汽水拍过广告。
原来这层关系，早就在规则里埋好了伏笔。
不过……
代言这事，他兴趣寥寥。
但三船既然点明，就意味着他将真正享有首席该有的体面与分量——不是虚名，而是实权。
至于平等院……
那人可是真正在后山陪三船熬过地狱式特训、从泥泞里爬出来的硬茬。某种意义上，说是亲传弟子也不为过。
“至于要付出的……”
三船抬眼扫过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形：“每月一次远征赛，对手全是各国U-17精锐。”
“另外——”
他语气略缓：“每位代表，每年有一次拒战权。但我不希望你动用它。”
话音落下，他静静等答案。
“好，我接下这个位置。”
石川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事实上，他心里还压着另一重念头：
平等院因他涉险，那份责任，他不能袖手旁观。
临阵退缩？
那不是石川凌的作风。
“痛快！”
三船朗声大笑，点头赞许。
以石川的实力，撑起U-17的脊梁毫无悬念。更别说，见面之前，三船已看过他与平等院那场录像——虽只匆匆一瞥，却仍被那股野火般的天赋灼得心头一颤！哪怕年过半百，他也久未见过如此惊人的成长轨迹。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的网球……是自学的？”
“差不多吧。”
石川摇头：“早年在深山里，跟着鬼大哥练过一阵。后来，就靠自己一点点琢磨。”
“原来如此。”
三船轻轻点头，心底却掀起波澜。
他曾问过鬼——那人学球，是在荒岭间用破旧器械反复模拟挥拍，纯靠本能撞门而入。
说白了，就是没谱的野路子。
鬼的强项，在于一身蛮横筋骨；单论爆发力，平等院也略逊一筹。
可石川呢？
既无天生神力，也没受过系统调教。
就这样凭着一双眼睛、一双手、一颗不肯服输的心，硬生生杀到今天这一步——这哪是天才？分明是把天赋刻进了骨子里！
“或许……他真能走通那条路？”
三船心头微动。
至今为止，U-17中真正踏遍那条路的，唯平等院与鬼二人。
准确说，鬼只走到中途；唯有平等院，是从尽头拖着血痕走出来的。
两人路径迥异，却同样艰难——鬼靠本能硬闯，平等院靠意志碾碎一切。
可三船目光落回眼前少年身上，又迟疑了。
比起那两位，石川太年轻了。
而那条路，从来不是坦途——它是名副其实的……「炼狱之道」！
“咳咳。”
他略显局促地轻咳两声，随即举起酒葫芦：“石川，陪我喝一口？”
“不了。”
石川摆摆手：“总教练，我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推门而出。
他走后不久，一袭白衣的黑部悄然进门。见三船独饮，眉头微蹙：“总教练，您真不打算再掂量掂量？”
倒不是他小看石川——恰恰相反，这少年展现的天赋，是他平生仅见的妖孽级存在！
可远征赛拼的，从来不是谁更耀眼。
No.1要的，是一个能控场、敢拍板、压得住全场的领军人。
而石川……
年纪，实在小得让人放心不下。
想到这儿，黑部摇头叹道：“先不说别的，他压根儿没在那种国际大赛上，跟外国高手真刀真枪拼过啊！”
“真没打过？”
三船却放下酒葫芦，目光一沉，意味深长地望向黑部：“你忘了——半年前，巴西队那场惊天翻盘？”
“巴西队？”
黑部皱眉思索片刻，试探着问：“您是说……他们主力大换血那档子事？”
“没错！”
三船嘴角微扬，点头道：“新上位的头号选手保罗，过去十次对阵老队长何塞·埃尔克森·雷曼，全败！一次都没赢过！”
“可后来……”
“埃尔克森是在里约一条旧街网球场，撞上了个来路不明的狠角色。那一场，他被彻底击溃，当场失神。保罗趁势挑战，一举夺下巴西第一的王座！”
“而那个把埃尔克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神秘人——传闻球风狂烈如火，挥拍时整个人仿佛裹着灼灼电光！”
“嗯……”
黑部缓缓点头，低声接话：“确实有风声，说南北美一带有个游走于街头球场的孤狼高手，外号‘狼王’石川……”
“嘶——”
他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陡然拔高：“石川凌？！！”
转眼间。
霓虹U-17教练组正式对外通报：
平等院即日起暂停一军代表身份；新任一军统帅、No.1人选，并非经由选拔赛决出，而是直接空降接任！
而那个顶替平等院的名字，赫然正是令所有霓虹高中生闻之色变的——「石川凌」！
“他……居然成了新任No.1？”
抢救室外，远野攥着小弟刚递来的消息，脸色瞬间铁青：“凭什么？又不是他亲手打垮了平等院老大！”
“远野！”
君岛摇头劝阻：“你得明白，这是教练组发的通告。他们敢这么放话，背后必有总教练点头！”
“总教练……”
远野面色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猛地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盯住那扇依旧亮着红灯的抢救室大门，咬牙低吼：“我认的No.1，从来只有平等院老大一个！”
唰——
他猛然转身，盯住神色淡然的渡边，一字一句道：“渡边君，走，咱们现在就去找教练组！”
“我没兴趣。”
渡边声音平静如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只等首领出来。”
“哼！”
远野脸色一沉，转身大步离去。
“远野！”
君岛皱眉疾呼：“你疯了？那人根本不是你能碰的！”
远野脚步一顿，背影微颤，但随即迈开大步，越走越快，毫不迟疑。
抢救室外，重归寂静。
可君岛心里清楚——除了渡边，其余几位一军代表，包括他自己，在U-17内部，绝不可能对石川凌登顶一事无动于衷。
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小时。
一个半小时过去，抢救室门依然紧闭。众人彼此交换眼神，心照不宣——结果已定。没人再说话，陆续起身，默默离开。
最后，只剩君岛和渡边两人。
“渡边君。”
君岛苦笑一声：“我们也走吧。”
“你先请。我还得守着。”
渡边语调平缓，脸上不见一丝波澜。君岛甚至在他眼里，寻不到半分动摇。那一刻他忽然懂了：平等院身上，的确有种让人甘愿死守的魔力。
最先冲出去的远野，最后钉在原地的渡边——都是最铁的追随者。
尤其是后者。
横跨大洋而来，明知平等院可能再无醒来的指望，仍一动不动地站着。
“那……我先走了。”
君岛轻叹，转身离去。
对信奉“实效至上”的他来说，守到这一刻，已是仁至义尽。
渡边没应声，也没回头。
直到君岛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仍伫立原地，纹丝未动。
又过一小时，神情黯淡的医护人员陆续走出，轻声安慰他。
他依旧沉默，像一尊未开封的碑。
入夜后，巡房护士路过，见他还站在那儿，当场愣住，差点失声喊出来。
翌日清晨。
阳光斜斜漫进抢救室外的长廊，护士提着器械前来例行巡查。
可当她推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门时，脸色骤然煞白：“不……人呢？尸体不见了！！！”
——
另一边。
君岛刚踏出医院，便折返至平等院与石川交手的旧球场。
地上躺着一道人影，衣衫尽湿，四肢摊开，正大口喘着粗气，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正是第一个离开的远野。
君岛走近，略带惊讶：“你真去拦他了？”
“你……是来看笑话的？”
远野用手臂遮住刺眼的光，胸膛剧烈起伏，嗓音干哑如砂纸摩擦。
“我输了。他……太强了，比我脑子里想的，还要可怕得多！”
说话时，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那是震惊、屈辱，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火苗。
“然后呢？”
君岛却忽然笑了。
他看得分明：远野虽狼狈不堪，身上却无一处撕裂伤、无一处淤青——那人威压迫人，出手却极有分寸，不像平等院那般锋芒毕露、不留余地。
“我……打算退出U-17。”
“什么？！”
君岛愕然。
“我要去找更强的东西。”
远野艰难撑开眼皮，凝望远处沉入山脊的夕阳，仿佛那轮红日里，正映着平等院的侧影。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没有平等院老大，那场比赛之后，我就已经废了一半。”
“所以。”
“我必须变得更强。”
“再回来……亲手为他讨回公道！”
话音落下。
他咬紧牙关撑起身子，膝盖还在打颤，却硬是站直了脊梁，连余光都未在君岛身上停留半秒，便一步步踉跄着走远。
“远野……你还是那个一根筋的傻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