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神尾猛地竖起食指,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前方——那里站着个灰白短发的少年,脖颈筋络分明,肩背肌群如岩层堆叠,浑身散发着野兽般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亚久津前辈……刚放话,要正面挑战石川部长!”
亚久津?
裕太心头一跳。
他立刻想起:此人和橘并列,是全校唯二敢硬扛“极限级”训练的狠角色。
而且——
听说他也是转学生。
而一手促成这次转学的人……正是石川。
只见那个身着不动峰正选黑色背心、灰白短发如刺般向上竖立、随风猎猎飞扬的少年,此刻正死死盯住不远处的石川,眼神锐利如刀,脸上却平静无波。
“来吧!”
亚久津咔嚓一声拧动脖颈,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颊上,骤然燃起一簇灼热的战意:“这一回,我要把你从球场上连根拔起!”
“你……真想好了?”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宣战,石川非但没动气,反而弯起嘴角,笑意温和:“我早跟你讲过——每月一次挑战权。今天用了,下个月才能再碰。”
“少啰嗦!”
亚久津五官骤然绷紧,眉骨高耸,下颌咬得咯咯作响:“这次,我要你跪着滚出这片场地!”
“好。”
石川轻轻点头,语气轻得像拂过球网的微风。
话音未落,
四周队员已如退潮般迅速散开,只留下中央空旷的球场,和两道对峙的身影。
空气仿佛凝成胶质,沉甸甸压在胸口。
火药味,浓得能呛出眼泪。
大战,就在下一秒炸开!
偌大的网球场,静得能听见风掠过铁丝网的嘶鸣。
所有视线,都钉在那两个身影上——一个如蓄势的猛兽,一个似静水深流。
“比赛开始。”
裁判椅上的橘神情肃然,声音低沉有力,“亚久津发球,一局定胜负。”
“石川凌!”
亚久津歪着头,目光冷得像淬了冰,“这回,我要把你整个儿碾碎!”
砰!
话音刚落,网球已如炮弹般撕裂空气,猝不及防地轰向对方半场!
不动峰的老队员们早已习惯他这副德行,可裕太却心头一凛——这球速快得离谱倒也罢了,偏生毫无预兆就出手,连个抬手动作都吝于给,简直……不讲半点规矩!
踏!踏!
而另一端的石川,却稳稳迈步,身形舒展,径直迎向落点。
旁人眼里,这一球挟着雷霆之势,单听那破空声,便知力道骇人。
啪!
可当球撞上他银色球拍的刹那,狂暴的冲劲竟如撞进深潭,瞬间消弭无形。
“力量够了。”
石川抬起头,唇角微扬,“可惜——太直,太硬,没有余味。”
“嘶——!”
裕太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这就……接住了?!
他脑中甚至已浮现出哥哥那样凌厉炫目的旋转回击,可石川这一挡一拨,轻巧得像掸去肩头一粒尘,只余下四个字在脑海翻腾——
举重若轻。
这不是技术堆砌出来的结果,而是某种浸透骨髓的掌控感,是常人踮脚都摸不到的境界。
“石川部长……原来这么强?”
上回街头球场,石川只露了一手发球,观月连自己的发球局都没守住,当场失神溃败。
所以此刻,裕太才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石川挥拍的样子。
踏!踏!踏!
就在此时,
球场对面的亚久津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他疾奔如电,众人眼中,他身后竟接连拖出七八道残影,仿佛时间被撕开了口子。
哧——!
追至球前,他腰背猛然弓起,脊线绷成一张拉满的硬弓,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竟诡异地悬停了一瞬!
“这家伙……是人吗?!”
裕太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几乎脱臼。
他见过最强的对手——青学的手冢国光,初中界公认的顶峰。
可就算是手冢,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反物理的滞空!
砰!
停顿刹那,亚久津骤然发力,球拍如战斧劈落,将网球狠狠砸向石川反手死角!
一个多月地狱式特训,彻底点燃了他的身体潜能。这个原著里体能最凶悍的初中生,如今已初具野兽般的爆发与压迫感。
这一击,连高坐裁判席的橘,眉头都下意识锁紧。
“他的力量……又疯涨了。”
这一个月,橘同样没松懈分毫。
离开不动峰后,他回到家中仍加练不止,训练强度远超当年狮子乐时期。
于是,他的力量确实在飞升。
可站在这里看着亚久津,他心底却泛起一阵沉甸甸的寒意——那是被彻底压制的窒息感。
“不错,力量暴涨。”
然而,
就在众人尚未回神,
亚久津嘴角刚扬起一丝狞笑的瞬间——
石川手腕轻震,银拍微颤,那股狂猛冲击力,竟被他指尖寸寸卸尽,如雪落沸水,无声无息。
毕竟,比起平等院那300公斤握力轰出的绝对杀招,亚久津这点爆发,终究还差着一层天堑。
“可惜。”
石川稳稳接住来球,抬眼扫过亚久津,语气淡得像说天气,“你空有天赋,却没把它喂进网球的筋骨里。网球不是蛮牛拉犁,靠的是脑子,是节奏,是呼吸。”
唰——!
话音未落,他臂膀一振,网球化作一道淡黄流光,撕开空气,直扑亚久津面门!
“什么?!”
亚久津脸色骤变,甚至来不及判断来路,一股尖锐的危机感已刺穿脊椎!
唰!
他本能横拍格挡——
嘭!
“挡住了!”
心头刚掠过一丝侥幸,
可拍面上传来的异样旋转,却让他头皮猛地炸开!
嗤!嗤!嗤!
青色旋风凭空炸开!网球高速螺旋转动,力道层层叠加,眨眼间已膨胀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给……我……过——!!!”
他几乎是吼着把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噗!
就在球拍将网球向前推出寸许的刹那,拍线应声崩断!网球裹着青芒,轰然撞穿铁丝网,撕开一道豁口,呼啸着飞向远处天际!
“呼……呼……”
球场上,只剩粗重喘息。
亚久津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刚从深水里挣扎上岸。
四周的不动峰队员全僵在原地,尤其是不二裕太,眼珠子都快瞪出眶外,嘴唇微张,半天合不上。
打穿了——
那记回球,竟硬生生凿穿了亚久津那把灌满蛮力的球拍!木柄炸裂、弦床崩断,碎片还沾着汗渍挂在指节上!!
裕太脑中嗡的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阳光晃花了眼。
再抬眼,亚久津衣领歪斜、头发散乱,球鞋蹭得满是灰印,整个人狼狈得像刚被人从泥坑里拖出来……
就一球!
只用了一球!
就把那个向来横着走的亚久津,砸得连站都站不稳!
这一刻,裕太忽然懂了——
那天观月输给石川后仓皇离场时,脸上那种失魂落魄,并非作态,而是真真切切尝到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否则,以观月那副宁折不弯的性子,怎会当着全校面,转身就逃?
“石川部长……”
裕太深深吸了口气,和其他人一样,目光齐刷刷投向石川。
那眼神里,早没了半分质疑,只剩敬畏;而更深的地方,悄然燃起一团灼热的光——那是少年对强者的本能仰望。
“感觉如何?”
石川望着亚久津,嘴角微扬:“还继续吗?”
“哼。”
亚久津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头也不回,大步走了。
“这就……结束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
赛前放话要“碾碎石川”的狠人,认输竟比翻书还利索。
其实他也不想退。
可差距摆在那儿:不是势均力敌,而是大人拎着小孩练挥拍。
再打下去,不是比球技,是自取其辱。
他当然想掀翻石川,但绝不想明知打不过,还主动凑脸挨抽。
“网球……真不只是拼力气?”
走出球场时,石川那句话又浮上心头,亚久津脚步慢了下来,眉头越锁越紧。
“各位。”
石川声音沉稳,扫过全场:“正选挑战赛,亚久津仁落败。本次考核判定为不合格——取消他下一轮校内选拔资格。”
“嘶——”
人群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可是亚久津啊!
不动峰三大王牌之一!
顶尖战力,竟连挑战门槛都没迈过去?
刹那间,所有侥幸念头烟消云散。
“嘁。”
远处,亚久津听见了,嘴角一撇,满脸不屑。
可心底清楚:这哪是立威,是实打实的碾压。
石川的球,已超出他过去所有认知。
“旋转?”
他边走边琢磨,却没多留恋,仿佛被裁掉的只是件旧外套。
“同学,请问——”
清亮的声音忽然从前方切进来。
嗯?
亚久津抬眼。
一个穿黑外套的高个青年正朝这边走来,肩线利落,步子沉稳:“不动峰网球部,是在这里吗?”
“唔!”
亚久津瞳孔一缩,下意识眯起眼。
“这人……危险!”
“嘁。”
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连余光都懒得甩过去。
“这就是不动峰的选手?”
青年眉峰微蹙,语气里透着点失望:“照这样看,石川这位部长,怕是有点名不副实啊。”
话是这么说,他唇角却轻轻一翘,径直推门进了网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