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
裕太一怔。
青学那边,申请一交,名单一挂,立马就能拎拍上场。哪来这么多弯弯绕?
他压低声音:“这……应该不至于太狠吧?”
“还行。”
三个多月的魔鬼拉练刻进骨子里,如今听闻“考核”二字,神尾只当是饭前小点心,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就好。”
裕太心头一松。
可五十分钟后——
跑完整整五十圈的裕太,瘫在终点线旁,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直跳,目光如刀,狠狠剜向站在终点笑吟吟的神尾:“这……这就叫‘还行’?!”
“呼……呼……”
他喘得像条离水的鱼,接连吞咽两次,才勉强稳住气息。
“幸亏平时没荒废体能……不然连这第一关都过不去……”
念头掠过,他后脊一凉。
若真栽在这入门门槛上,灰头土脸滚回青学,怕是要被当成笑柄,钉在网坛耻辱柱上!
“好歹……撑住了。”
“我也算正式进来了。”
他猛吸一口气,咬牙起身,朝球场方向迈步。
谁知神尾抬手一拦:“慢着,击球训练还没开始。”
“哈?!”
裕太彻底懵了。
五十圈竟是开胃菜?正餐才刚端上桌?
“观月前辈……”
那一瞬,他竟无比想念那位总在场边递毛巾、眨眼消失的圣鲁道夫经理。
“不动峰……太疯了。”
“我想回圣鲁道夫。”
——
嘴上抱怨归抱怨,
裕太终究把全套流程啃了下来。
成绩更令人咋舌:石川修订新规后,他在全员中高居第三,仅落在亚久津与橘之后。
天赋之卓绝,毋庸置疑。
但神尾不同。
三个月淬火锻打,早已脱胎换骨。
原著里势均力敌的两人,如今已不在同一片战场上——那差距,早不是地区赛与都大赛的量级,而是云泥之别!
“那是……石川部长?”
很快,裕太在人群前方一眼锁定了石川。
而这一次,
经此一役,他对石川的印象,彻底翻篇。
街头球场初见时,对方温言浅笑,举止儒雅,像个邻家学长;
可此刻站在不动峰训练场中央,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投去敬畏目光——裕太竟也下意识绷直脊背,恍如列队待检的士兵,肩头沉甸甸压着无形威压!
“从今天起,训练规则重订。”
石川举起一张名单,声线平稳却自带分量:
“按实力分级,训练强度划为五档——入门、常规、强化、极限、炼狱。”
“吉田、坂野、佐藤……上野等三十九人,入门级。”
“横川、吉滕、樱井…村内等十六人,常规训练。”
“神尾、伊武、石田三人,强化级。”
“橘、亚久津,极限级。”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声浪轰然炸响,震得裕太耳膜微颤。
那一刻,石川仿佛立于高台之上,俯视整支军队——不动峰的秩序与意志,由他一手铸就。
“等等……”
他瞳孔骤然一缩,心口猛撞:“神尾他们……才够格进强化级?那橘和亚久津……到底是谁?!”
此时此刻,
刚刚披上不动峰战袍的不二裕太,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原来……这才是不动峰真正的底牌?!!”
不动峰!
此前,他只当它是玉林、铃音山那类二线学校,平平无奇。
可当汗水浸透衣衫、双腿发颤仍咬牙冲线之后,他终于看清——
这是一支潜力远超青学、足以碾压圣鲁道夫的顶尖强队!
“裕太。”
众人散开训练后,石川含笑走近:“恭喜通过考核。从今天起,你就是不动峰网球部的一员了。”
“石川部长。”
裕太垂眸,郑重颔首。
短短一日,石川在他心底的分量,已悄然追平青学那位沉默如山、深不可测的手冢部长。
没错。
青学那边,夏日全国大赛落幕,校内正选洗牌完成——手冢正式接任部长,成为青学新一届网球部掌舵人。
裕太因哥哥不二周助的缘故,始终没踏入青学网球部的大门。天赋虽耀眼夺目,却终究与校队擦肩而过。
但他几乎天天泡在网球场边——不是旁观,是浸在空气里听球拍破风、看汗水砸地。对那位沉默如刃、气场凛冽的手冢前辈,敬意便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注视中,悄然扎了根。
他清楚记得:每次推开门,手冢早已挥汗如雨;等他转身离开,那道身影仍钉在场上,一拍一拍,稳得像钟摆,狠得像刀锋。
那时他笃信——这,就是初中生所能抵达的巅峰模样!
直到遇见石川。
当石川四记发球如雷霆贯耳,硬生生将观月逼至眼神涣散、指尖发颤时,裕太心头一震:原来真正的力量,不是炫技,是碾压式的掌控。
他当即决定转学不动峰——不是仰望,而是贴身学。
“你底子很亮。”
石川望着少年眼中跃动的光,微微一笑:“不过,第一天训练,我建议你从‘启蒙级’开始。”
启蒙?
裕太眉峰一拧。
他可没忘——神尾和伊武,同为初一新生,练的全是“攻坚级”。他自认不输他们半分,甚至更狠、更韧。
心底早把“攻坚级”三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怎么?”
石川似笑非笑,仿佛一眼看穿他翻腾的念头:“想试试更高的?行——只要你撑完‘标准级’全程,往后训练量,你说了算。”
“成交!”
裕太昂起头,声音清亮,毫无迟疑。
结果呢?
标准级才过半程,他就轰然跪倒,像被抽掉脊骨,整个人瘫在滚烫的场地上,湿透的球衣紧贴皮肤,仿佛刚从深海里捞出来。
“嗬……嗬……”
他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干得发烫,连吞咽都像砂纸刮过。
此刻哪还顾得上体面?若非残存一丝清醒,他真以为自己已经断了气。
“感觉如何?”
石川踱步而来,影子覆在他脸上,语气轻松得像在问天气。
“我选……”
裕太张嘴就想咬牙应下“启蒙级”,可舌尖刚顶到上颚,一股火辣辣的灼痛猛地窜上来——话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噎住。
“启……启蒙级。”
最终,这个向来倔得像块铁的少年,还是低头认了。
“别灰心。”
石川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神尾和深司能扛住攻坚级,并非天生钢筋铁骨,而是早把高强度训练熬成了呼吸习惯。”
“原……原来是这样。”
裕太喘着气点头,眼底那簇火苗,倏地又燃得更旺了。
他信自己的天赋,更信自己敢拼敢闯的狠劲。而这股劲儿,也正是石川亲自从圣鲁道夫“抢”他过来的真正原因。
很快——
他撑着膝盖,一寸寸爬起,咬着牙,把剩下半程标准级硬生生啃完。回家倒头就栽进床里,睡得连梦都没力气做。
不二被吓了一跳,冲进房间差点喊人叫救护车,还以为弟弟在不动峰挨了揍。
“练……变强……”
“我是不二裕太,不是谁的影子……”
“正选?我一定会站上不动峰的首发名单!”
他随手带上门,走了。
不二站在门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微松,随即又浮起一丝探究的笑意。
“原来是训练啊……”
他低声喃喃,目光却沉了下来:“以裕太的天赋,竟也要拼到这份上?”
不知怎的,这座不动峰,在他心里忽然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分量。
次日。
又是劈头盖脸的强度日。
裕太进门就瘫进沙发,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后半夜饿醒,摸黑翻冰箱,狼吞虎咽塞了一整盒饭团。
第三天。
放学回来,他脚步轻快许多,照例先吃饭,再加练。
第四天。
不二坐在餐桌旁,默默看着弟弟——肩线更利落了,眼神更沉了,连走路时小腿肌肉绷起的弧度,都透着一股子蓄势待发的劲儿。
“不动峰……真有这么神?”
他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心里已悄悄定了主意:周末,必须去亲眼看看。
两天眨眼即过。
这天清晨,不二刚热完身,就见裕太背起球包,箭一般冲出门。
姐姐由美子端着早餐追到玄关:“裕太!面包和牛奶!”
“不吃啦,你们慢用!”
声音还在楼道里回荡,人影已不见踪影。
他急,是因为今天——是不动峰雷打不动的周度实战考核日。
这是石川新立的铁律:每周随机抽测,未达标者降入二线,直接失去校内挑战赛资格;而二线队员若连续两次达标,则可晋升一线——成为正选候补,拿到挑战正选席位的入场券。
整整七天,高强度打磨下来,裕太明显感到身体在蜕变:肌肉记忆更深了,呼吸节奏更稳了,连挥拍时小臂的震颤都少了——这种成长感,在青学时,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滚烫。
这一次,他要争正选资格。
更要甩掉“启蒙级”这三个字。
同为一年级,他不愿输给神尾、伊武,还有那个总爱咧嘴笑的石田——尽管私底下,几人关系好得能共喝一瓶运动饮料。
“嗯?”
刚踏进网球部大门,裕太脚步一顿。
场内安静得异常,连球落地的弹跳声都像被吸走了大半。
“出什么事了?”
他快步走到神尾身边,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