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
他眸光一闪,心底悄然浮起一丝试探的念头。
“喂,你是谁?”
冷不防,一声警惕的问话劈开空气。
不二侧身,只见一个黄发少年立在五步开外,双臂微张,姿态戒备如弓。
“你好。”
他颔首一笑,语气温和:“我是来找人的。”
“不二裕太,我弟弟。”
“哦——裕太的哥哥啊!”
吉滕一听,肩膀立刻松下来,笑呵呵一指远处:“那小子正练爆发呢,喏,就在那边,你快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利落。
“谢谢。”
不二礼貌道谢,笑意未减,心里却悄然拉起警铃:“戒备心这么重……不太寻常。”
青学、山吹被盯梢,说得通。东京强校林立,关东大赛仅五个名额,探营者络绎不绝,实属常态。
可不动峰?此前默默无闻,整个球场只他一个生面孔——照理说,该是敞门迎客,何须如临大敌?
他哪里晓得——
亚久津那场硬仗之后,横川和吉滕早把“来者皆敌”刻进了骨子里。再加上部长隔三差五拎个天赋惊人的新人进门……
如今但凡有陌生面孔晃悠,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打招呼,而是摸手机、查对手履历。
“不对劲……这不动峰,处处透着反常。”
不二垂眸思忖,越想越觉蹊跷。
而不动峰未来可能成为青学最强拦路虎的预感,也悄然催生出一点按捺不住的探知欲——他想看看,这支队伍的筋骨,到底有多硬。
“喏,人就在那儿!”
吉滕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
他竟折返回来,身旁多了个黑发寸头少年,正是橘桔平。
石川临走前把不动峰托付给他,千叮万嘱:若有高手上门,务必盯紧。
听见吉滕嘀咕,他便循声赶来。
“嗯?”
可一抬眼,撞见棕发少年那张脸,橘的神情忽然一滞:“你是……青学的不二周助?”
“咦?”
不二微怔。
没想到不动峰里,还真有人认得出自己。
本以为会遇上旧识,可仔细一打量,对方眉宇间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捞不出记忆碎片。
“请问是?”
“橘桔平。”
橘略一颔首,随即略带试探地问:“不二君专程来不动峰,是来看弟弟,还是……另有打算?”
“打算?”
不二望着眼前少年,心头微动。那种熟悉的气场,像隔着一层薄雾,明明伸手可触,却始终抓不牢。
他顿了顿,笑意温润如初:“单纯……想亲眼看看,不动峰的网球,到底是什么样子。”
“果然。”
橘眸中精光一闪。
而对面的不二,在那一瞬,脊背悄然绷紧——
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如潮水漫过脚踝,直逼心口。
“这个人……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橘君。”
不二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我能跟你打一场吗?”
念头是突然冒出来的。
既为试这支队伍的深浅,也为解开心头那团模糊的熟悉感——他确信,自己一定在哪见过这个寸头少年!
“比赛?”
吉滕眼皮猛地一跳。
他神情微怔,目光在不二脸上顿了顿,心头一动:‘果然如此!’
“行。”
橘颔首应下。
其实,刚得知对方来头,他心底就跃出了较量一番的念头。
倒不是较劲。
纯粹是想亲眼瞧瞧,青学那位声名远扬的天才,究竟有多硬的本事。毕竟那所学校里,还藏着一个连立海大幸村都常被拿来并论的狠角色。
更关键的是——
他想借这场球,摸清不二的底子,顺带掂量掂量关东这片网球土壤的成色!
两人一点就透,当场敲定。
球场边的队员听见有赛,立马撂下手头事,呼啦啦往这边聚拢。
“哟?又来新人挑战?”
神尾斜眼打量不二,眉梢一挑,总觉得这人眉眼间透着股熟稔。
“哥……大哥?”
裕太却像被钉在原地,嘴巴半张,脑子嗡嗡作响。
“哥哥?”
众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全落在他身上。神尾更是眼睛一亮:“你亲哥?怪不得我瞅着面善!”
“喂,裕太。”
石田也凑近几步,饶有兴致地问:“你哥……真有两把刷子?”
相处一周,大伙早知道裕太是从青学转来的。那地方的网球队,在东京都,可是响当当的硬茬。
“他……真挺强。”
虽不愿活在哥哥的影子里,但裕太心里门儿清:“在青学,稳坐二号位。”
“这么猛?”
神尾脱口而出,“我记得青学扛鼎的是手冢前辈吧?不二前辈……居然能压到这个位置?”
“不二前辈确实厉害。”
石田朝场中瞥了一眼,语气沉了几分,“可橘前辈——是实打实打进过全国大赛八强的人。”
全帼级?
裕太心头一震。
他早知橘不简单,却没料到人家早已踏进全国赛场的门槛。
“等等……”
他眉头一拧,又犯起嘀咕,“全帼级的选手,怎么会在不动峰这种……几乎没人听过的学校?”
这几天他已摸清底细:若非石川教练空降,不动峰别说跟圣鲁道夫比肩,连给人家擦球拍的资格都没有。
“咳咳。”
横川清了清嗓子,站上裁判位,声音不疾不徐:“友谊切磋,情谊为先,输赢其次。”
这场球,既非复仇,也非挑衅,
只是橘与不二心照不宣、坦荡爽利的一场交手。
话音落地,
四周嗡嗡的议论声顿时低了下去。
“比赛开始。”
横川转向不二,声音清朗:“不二周助发球,一局定胜负。”
唰!
所有视线齐刷刷聚焦过去。
只见那少年指尖轻托网球,眸光微抬,望向对面的橘,唇角一扬,手腕轻旋,球便悠悠坠落。
“哈?”
不动峰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啪!
不二球拍一横,干脆利落地切削而出,网球轻盈飞出。
“真是切削发球?”
神尾瞳孔一缩,下意识扭头盯住裕太,眼神直白得像在说:‘这就是你说的‘高手’?’
“不对劲。”
伊武却眯起眼,声音绷紧,“这发球……藏了东西!”
啪!
球触地刹那,并未如常高弹。
反倒像被无形之手攥住,猛地咬地狂转——
嗖!嗖!嗖!!!
眨眼之间,它忽左忽右、频频闪跳,竟在众人眼皮底下骤然隐没!
“见鬼了?!”
神尾失声低吼,“球呢?!”
“来了!”
裕太却倏地绷直脊背,声音压得极低,“老哥的……‘消失的发球’!”
“消失?”
场中,
旁人惊愕失语,橘却只眼尾一跳,耳廓微动。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刺右方,球拍挥出一道凌厉弧光——
嘭!!!
空气里凭空炸开一声闷响,那枚“无影之球”,竟被他硬生生从虚空里劈了出来!
“……破了?!”
裕太呼吸一滞。
他自己也是苦练十多场,才勉强捕捉到这球的轨迹;而橘,只一眼、一动、一击——就掀开了谜底!
“果然棘手。”
不二指尖微收,心中微澜,面上却风平浪静。
赛前他就料到,橘绝非泛泛之辈。那招“消失发球”看似玄乎,实则全靠节奏欺骗与旋转诡变——只要预判够准、神经够锐,破它并不难。
踏!踏!
他旋即启动,步伐迅捷如风,追球、侧身、削切——一气呵成。
啪!
网球嘶鸣着贴地疾掠,直扑橘反手死角。
“啧……”
场边伊武喉结一滚,神色骤然肃然。
单这一记削球的落点、旋转与压迫感,已足够让他头皮发麻。
踏!踏!
可橘比球更快。
蹬地、拧腰、前冲,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球至身前,他甚至没抬眼看,球拍已裹着风声爆抽而出——
嘭!
球如离膛子弹射出。
而不二瞳孔,却猝不及防地一缩。
“这压迫感……”
快、狠、准,毫无冗余。橘的节奏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逼得他稍一迟疑,防线就要被撕开一道口子。
嘭!
嘭!
才交手五六个回合,不二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
“不行,再这么拖下去,防线迟早被他正面撕开。”
不二眉峰微蹙。
念头一转,他手腕陡然一拧,球拍斜劈而出——“啪!”一声脆响,网球如被弹射般直冲云霄。
“这……打偏了?”
“还是想靠高吊球,从橘前辈头顶钻过去?”
不动峰队员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可没人觉得这是战术,只当不二周助已山穷水尽。
一记高吊,不过是强弩之末的仓促一搏。
“呵。”
橘目光轻掠,瞥见那枚掠过自己头顶的网球,嘴角微扬。
踏!
下一瞬,他腾空而起——身姿如鹰隼振翅,凌厉、迅疾、毫无滞涩。球拍高举,迎着下坠轨迹狠狠劈落!
“砰——!”
闷雷炸响。
网球裹挟千钧之势,轰然砸向地面。
“成了!”
神尾脱口而出,拳头攥得发白。
这一击无懈可击——换作他自己或伊武深司,怕也只能望球兴叹。
不二虽强,但刚才那几板,落在神尾眼里,也不过是稍胜一筹罢了。
唰!
可就在球影将落未落之际——
那抹棕发身影眸光骤亮,锐利如刃。面对这记足以令旁人失色的重扣,他非但未退,反而像盯准猎物般锁定了来球轨迹。
众人尚未回神,不二已旋身而转,双臂疾速后撤、交叉——
“嘭!”
橘的杀球,竟被稳稳兜住、卸力、反弹!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