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擦着橘耳际飞过，在全场屏息中，精准钉在底线内侧。
“嘶——！”
四下倒抽冷气之声骤起。
神尾等人僵在原地，目光灼灼，满是难以置信。
不二缓缓起身，笑意温润，仿佛掌声与惊呼早已习以为常。
啪！啪！啪！
清脆击掌声忽然响起。
“不愧是天才，不二周助。”
橘横拍于胸前，朝他颔首：“这就是你三重回击之一的……巨熊回击？”
唰！
笑意倏然敛尽。
不二瞳孔微缩，目光骤然锐利：“他刚才……是故意露破绽？”
“继续。”
橘唇角微扬，神情淡然。
这份沉静，反倒让向来凭巨熊回击震慑对手的不二，一时有些错愕。
但只一瞬——
“嘭！”
他再度挥拍，球如离弦之箭射出。
“嘭！”
橘亦毫不迟滞，迎球而上。
力量与节奏，在网前激烈碰撞。
“喂喂——”
场边神尾猛然回神，扭头望向裕太，语气里全是惊讶：“你哥这实力……比我想象中猛多了！”
“呵！”裕太挑眉一笑，神气十足。
“哟？”
神尾眯起眼，随即嗤笑：“可惜啊，这么厉害的哥哥——弟弟嘛……啧啧。”
“神尾，你这混蛋！”
裕太眼睛一瞪，抬脚就要冲。
“行了行了！”石田一把架住两人胳膊，“比赛正到关键处，吵什么吵。”
“也是。”神尾耸耸肩，视线重新落回球场——橘再度压制不二，攻防节奏牢牢攥在手中。“我倒真想看看，橘前辈怎么收服这位青学天才。”
“收服？”裕太摇头，“不好意思，我哥出道至今，没输过一场。刚才橘前辈也说了，巨熊回击只是三招之一——他根本不可能输。”
“不一定。”
一直沉默的伊武忽然开口，声音低缓却清晰：“不二前辈技术确实顶尖，但他的网球……有个硬伤。”
“硬伤？”
裕太眉头一跳。
可说话的是伊武——嘴碎归嘴碎，话糙理不糙，句句踩在点上。
他仍倔强摇头：“我不信！巨熊回击哪有那么容易被破！”
啪！
话音未落——
被橘逼至死角的不二，再次将球挑向高空。
“又来？”
不动峰队员面色一紧。
“不错，巨熊回击，确实是天才构想。”
橘仰头凝视飞球，笑意渐深：“可惜——你的回击，有死角。”
踏！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箭离弦。
俯视下方严阵以待的不二，橘朗声一笑，球拍裹风而落！
“咚——！”
沉闷爆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不二旋即转身，双臂张开如翼，奋力一挡——
“接住了！”
裕太激动挥拳：“我就说，这招专克扣杀，没——”
啪嗒！
话音戛然而止。
众人瞠目间，不二手中球拍竟脱飞而出，翻滚落地。
啪哒……啪哒……
网球孤零零停在界外。
不二垂眸，神色肃然。
踏！
橘稳稳落地，目光扫过对手，轻轻摇头：“力量不足，就撑不住这种对抗。遇上真正压得住你的对手，这招……自然失效。”
再精妙的招式，也有边界。
除非……
他微微摇头。
眼前这位青学天才再耀眼，此刻仍难比石川那近乎妖异的球感。
不二弯腰，默默拾起球拍，一言未发。
不过。
橘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神骤然一凛——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倏然睁开，柔和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如鹰隼锁敌般凌厉、锋锐、不容闪避的光！
“认真了？”
橘唇角微扬，脚下重新扎稳，姿态沉静而蓄势待发。
嘭！
不二发球。
这一记球速陡然拔高，快得几乎撕裂空气。显然，此前的较量，他一直留有余力。
嘭！
可橘的回击更快！
事实上，他压根没真正发力。不动峰那些高强度训练，在他眼下，不过是热身罢了。
踏！踏！
不二疾步上前，身影如风掠向落点。
球近在咫尺的刹那，他瞳孔一缩，手腕一抖，球拍已顺势挥出，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砰！
然而网球撞上拍面的一瞬，他脸色骤变。
“这力量？！”
球体裹挟的沉坠感直冲臂腕，单薄身形微微一晃——好在他控球老练，借着拍面摩擦巧妙卸力，才没让身体失衡。
砰！
可球刚离拍，橘的第二击已呼啸而至！
无形的压力轰然压来，仿佛巨石悬顶。
对方节奏狠、落点刁、出手不留缝，根本不给喘息空档。
一招未落，一招又起——这种密不透风的压迫式打法，是他交手过的所有对手里，头一回撞见！
此刻，“巨熊回击”已被迫中止。
他原想吊高球诱对方起跳强扣的战术，彻底失效。
“唔！”
连打数回合后，当一抹细微的侧旋弧线掠过眼前，不二双眼骤然睁亮。
唰啦！
球拍自上而下疾劈而出，切削干脆利落。
“嗯？”
网对面，橘神色一动，立刻蹬地前冲！
“赶上了！”
他扑至网前，本能抬拍欲抽。
嗤——
网球触地即滑，竟未弹起，而是贴着地面疾蹿而出，像被磁石吸住般擦地狂奔！
“这……”
全场霎时哑然，连风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种回击球。”
不二仍维持着切削姿势，声音清冷：“燕回闪。”
“太神了！”
不动峰队员集体失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确实绝！”
伊武用力点头：“把旋转玩到这份上，落地不跳、滑行突袭——不二周助，真当得起‘天才’二字！”
“哼！早说了吧？”
裕太昂起脑袋，尾巴都要翘上天。
“你哥厉害，跟你头发丝儿关系都没有。”
神尾斜睨一眼，随即目光转向神色如常的橘，摇头轻叹：“再说……橘前辈这等水准，怕是早就摸清破法了。”
破法？
怎么可能！
裕太心里翻江倒海，嘴上却死死咬住——上次被打脸太快，这回他学精了。
而且……
橘的确强得离谱。
他见过的所有选手中，能仅凭一败就当场拆解“巨熊回击”的人，唯橘桔平一个！
“再来！”
橘朗声一笑，气息沉稳如初。
不二这招惊艳绝伦，可橘的观察力更胜一筹——此刻，他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果然。
第四球甫一开始……
不二再度陷入被动，节节受制。
他瞅准空隙，手腕一沉，自上而下削出一记低平球，“啪”地钉向对方反手死角。
“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真够狠。”
话音未落，橘的声音却已从斜刺里传来。
不二猛然抬头，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对方一边开口，一边已如离弦之箭扑向网前，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唰！
球越网而过，急速下坠——
可一支漆黑球拍，竟抢在它触地前“嘭”地一磕，将球狠狠砸向边线死角！
嗖！
劲风卷起，吹得不二额前碎发狂舞，也盖住了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错愕与震动——燕回闪，就这么被破了？
嘭！
球砸地反弹。
横川的声音随之响起：“30比30！”
“喔喔喔——！！！”
看台瞬间炸开沸腾的欢呼！
“居然真的……”
裕太张着嘴，却再发不出半个音。
一旁神尾也没再嘲他。连他自己，都被橘那股炸裂般的爆发力震得指尖发麻。
“这就是全帼级？”
他与伊武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全是惊涛骇浪。
本以为看过石川和橘那场对决，已窥见全国水准的轮廓。
可眼前——连他们公认的天才不二周助，四球之内，两种杀招接连被破！
没了石川的遮挡，那份沉甸甸的压迫感，才真正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橘桔平？”
球场中央，不二喉结微动，声音微颤：“狮子乐中学王牌，九州双雄之一的橘桔平？！”
橘桔平！
九州双雄的橘桔平！！！
他万万没想到，与自己隔网而立的，竟是那个传说中的全帼级狠角色！
“等等……”
他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一头金发？”
“剪了。”
橘淡然一笑：“后来，就从熊本转来东京了。”
“原来如此。”
不二恍然颔首：“怪不得不动峰这两年突飞猛进——该不会，是你带起来的吧？”
“我？”
橘笑着摇头，语气轻松：“哪有那么大本事。现在的我，不过就是不动峰，一个普通队员罢了。”
普通？
不二心底无声一笑。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橘故作低调罢了。
“还要继续吗？”
橘目光灼灼地望向不二：“我挺想见识见识——你那第三种反击球。”
“唔！”
不二眼神骤然一紧。
他和橘之间，此刻仍是剑拔弩张的对手。
橘脾气随和是真，可这话里的锋芒，却像把未出鞘却已寒光微露的刀，藏都藏不住。
依不二的性子，哪会退让？
可……
从开赛到现在，一丝风都没起过。
“我可以陪你打下去。”
他缓缓吸了口气，抬眼直视橘，语气沉静却郑重：“但第三种反击球——得有风才行。”
“得有风？”橘一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坦荡笑意，“明白了。那这场较量，就先记在账上，改日再续！”
“改日？”
不二眉头微蹙。
下意识以为对方轻慢自己，可迎上橘清澈又笃定的目光，他心头一凛，顿时醒悟过来。
“别多想。”
橘忽然朗声一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认真：“我是怕我真放开手脚——你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