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踏出院门，抬眼便怔住：石川已端坐院中，脊背挺如青松，呼吸细若游丝，周身气场沉静得近乎透明。
“这家伙……是铁打的？”
神采奕奕的德川，心头猛地一沉。那一瞬，他真想冲过去摇晃石川肩膀：“兄弟，留点余地行不行？”
可他是德川。
曾在霓虹U-17赛场被碾碎的傲气，这些天已被汗水一针一线密密缝合。而石川此刻的专注，就像悬在头顶的冷刃，寒光一闪，便削去了所有侥幸。
他深深吸气，盘膝坐下，指尖按向丹田。
——只是德川并不知道——
此时的石川，并非在苦修，更非在打磨旧法。倘若老爹在侧，定会浑身一震：这个已参透两套阿修罗神道精髓的少年，竟又一次沉入冥想深渊！
这一次，他体内没有惊涛裂岸般的能量激荡。
精神如古井无波，气息似雾融山林，整个人仿佛褪去了形骸，化作一缕清风、一捧微光、一粒尘埃，彻底消隐于天地呼吸之间。就连老爹，也捕捉不到他识海深处那一丝微妙的跃动。
这一日，德川终于叩开了「冥想」之门。
眼前赫然矗立一扇朱红大门，门楣斑驳，门环生锈。他目光扫过门槛旁一块突兀的青石，眉峰微蹙：“有人先来过了？”
“石川？”
“啧……这天赋，简直离谱。”
感慨未尽，他已迈步穿门而入。
不知跋涉多久，黑暗尽头忽绽微芒。光晕渐盛，一个穿猩红衬衫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正是老爹。
“老爷子？！”
德川脱口而出。老爹却盯着他，神情错愕：“你……竟选了平等院那条路？”
他难掩震惊。
在他心中，正道坦荡，那才是阿修罗神道唯一可行的终南捷径。南次郎没走，平等院没走，怎料……德川也没走？
“平等院？”德川一愣，“原来他也踩过这条路。”
顿了顿，他追问：“石川呢？”
“他？”老爹神色倏然晦暗，欲言又止，忽地瞳孔猛缩，声音陡然拔高：“什么？！！”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竟如烟散开，原地只剩一缕微颤的空气。
“果然是意识投影……”
德川咂舌，可转瞬又拧紧眉头：“我……真要顺着这条路走？”
牙关一咬，他忽然转身——大步迈向那条被老爹视为最优解、却从未有人踏足的幽深小径。
“若跟平等院踩同一块石头，我永远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这才是他心底最滚烫的执念——不追随，不复制，偏要另辟蹊径，在绝壁之上凿出自己的栈道！
唰！
现实里。
凉亭中，老爹猛然睁眼，枯瘦的手指攥紧藤椅扶手，喉结上下滚动：“第三次冥想？！”
两次已是奇迹，三次？这已撞碎他毕生所见的极限！
“等等……”
他闭目凝神，再睁眼时，浑浊眼底炸开一道骇然精光：“他的精神界域……我竟探不进分毫？！！”
嗡——！
与此同时，石川在意识深处长驱直入，终于再次抵达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混沌之地。
但这一次——
眼前既无青铜巨门，亦无朱红重阙。
唯有一扇门。
通体漆黑，由某种未知金属铸就，表面泛着幽冷哑光，仿佛能吸尽所有光线与声响。
“前所未见的门？”
石川立于门前，目光灼灼。
紧闭的门扉，昭示着一个无人涉足的起点——
他与越前南次郎、平等院，正站在同一历史刻度上：三人皆非继承者，而是破壁人，是阿修罗神道全新支脉的凿门人。
而此刻，他只需找到那把钥匙，推开这扇门，踏入其中，亲手摘取属于自己的奥义。
念头落定，他抬手轻触门面。
刺骨寒意如毒蛇噬肤，激得他指尖本能一颤，倏然缩回。
“冷得邪门。”
他眯起眼，细细端详——材质似钢非钢，未近已觉森然，仿佛这扇门本身，便是活物吐纳的寒息。
当然，这里是意识疆域。
一切所见，或许根本不在现实维度，甚至超脱宇宙常理。
他再伸手，探向门右那只乌沉铁环。
果然——
指尖距环尚有数寸，一股无形巨力轰然压来，如撞铜墙铁壁。他加力、再加力，手臂青筋暴起，却连一毫也无法再递进。
“果然。”
石川轻轻摇头。
漫画里，平等院伫立在朱红大门前时，指尖明明已触到铜环，却像碰上一层无形屏障，门纹丝不动。
直到他精神再度跃迁——静坐时下颌浮起青黑胡茬，眉宇间透出几分沧桑，那扇门才终于应声而开。
于是。
石川后撤十余步，在离黑铁大门不远的空地上盘膝而坐，沉入冥想。
这一过程里，
他一点点卸下心防，让意识变得澄澈而敏锐，主动去捕捉这片空间里那些细微却异常的异样。
嗡——！
刹那间，
视野边缘骤然泛起一圈诡异震颤。
“嗯？”
石川本能睁眼，目光刚落向门前，却微微一顿——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立于幽暗铁门之下。
“洛基·梅瑞狄斯？”
“呵！”
黑衣裹身，手握浅灰网球拍的金发少年冷冷一笑。不是旁人，正是石川在洛杉矶街头网球场亲手掀翻的骷髅帮头目，洛基·梅瑞狄斯！
“所以……这是要打一场？”
石川目光一扫，心念微动，掌中倏然凝出一支银光流转的球拍。
嗡——！
下一瞬，
漆黑铁门猛然一震，幽芒如水漫溢，整片空地眨眼化作规整无比的标准球场。
望着眼前翻天覆地的变化，石川唇角微扬：“我是不是该说一句……不愧是玄之又玄的杀意网球世界？”
不过，
这里终究不是现实。
而意识所至，即是规则所及。在这方天地，念头一起，便能搬山填海、点石成金！
比赛旋即开始。
可洛基的实力，与石川当初在洛杉矶街头所见毫无二致。两人交锋不过数分钟，他便彻底溃败。
结果——
一分未得，干净利落！
唰！
惨白着脸的金发少年，当场消散于石川眼前。
石川却未起身，只静静凝望那扇沉默矗立的黑铁大门。
嗡——！
果然。
须臾之后，门前空气泛起一阵精神涟漪，随即，一个肤色深褐的少年踏步而出。
马克·赫尔博斯。
布宜诺斯艾利斯某中学公认的天才新星，也是石川横渡美洲时亲手击溃的对手之一。
那时，
他俩鏖战良久。年仅十二、尚带稚气的石川，硬是咬牙拖垮了十四岁的马克。
如今——
五分钟不到，对方身影便如烟散去。
紧接着，
又一波精神波动荡开，又一位旧日败将现身。可此时的石川早已今非昔比，几记干脆利落的回击，便送他悄然退场。
再往后，
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人黯然离场，又有人迎面而来。若真有人旁观，怕是要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随着挑战者轮番登场，
整体水准也在悄然拔高。
数位南美新锐接连闪现后，橘和亚久津的身影也依次浮现。
两人的压迫感明显强过洛基。
尤其是亚久津——
意识空间中，他仿佛不知疲倦，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凌厉狠辣得令人指尖发麻、球拍都攥不稳。
可石川依旧只用了五分钟，便叫他止步于半途。
随后，
一人缓步踱出。
巴西国家队王牌主力——何塞·埃尔克森·雷曼！
此人悍烈非常。
顶尖球技混着爆炸般的体能，像一把出鞘即见血的短刃，招招直取要害，防不胜防。
但石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拼尽全力才能险胜的十二岁少年。
最终，
他耗时十二分钟，将其彻底击溃。
此时，
他已连续应战四十二场。
可经过两次深度冥想淬炼，他的精神力已浑厚如渊。四十二场激斗，竟未在他脸上留下丝毫倦意。
嗡——！
下一刻，
一道耀眼金影缓缓浮现于门前。
“哼！”
平等院冷哼一声，阔步踏出。
霸道狂狷的气息轰然炸开，席卷全场。
“哦？”
石川眸光一闪，笑意悄然浮现：“总算来了个像样的对手了。”
平等院凤凰。
光击球缔造者，阿修罗神道「涅槃」唯一继承人，石川迄今所遇最强之敌。
轰——！
意识空间内，
他登场便如烈日破云。
抬手一挥，一道炽白光球撕裂空气，呼啸而至。
可这般威势，对如今的石川而言，已如清风拂面。
嘭！
他轻描淡写一拍挥出，光球应声崩解。反弹的网球裹挟千钧之势倒射而出，化作一道银线坠落，轰然撞上平等院身后的黑铁大门——巨力迸溅，震得地面嗡鸣不止。
然而，
那扇门坚不可摧。
纵是足以掀翻混凝土墙的冲击，砸在上面，竟连一丝刮痕也未曾留下。
“果然不行？”
石川眉峰微扬，气息陡然凝聚。周身骤然迸发灼目金芒，锋锐之意较之上次，何止翻倍！
轰——！
他腾身追球，凌空一记暴扣式抽击！
毁灭性的力量轰然爆发，直接将平等院手中球拍震得脱手飞出。
对方怒极。
瞬息幻化新拍，立刻开启异次元海盗模式。可面对石川密不透风的防御，这具意识投影版的平等院，竟被迫使出了阿修罗神道终极奥义——「阿赖耶识」！
嗖！嗖！嗖！嗖！嗖！嗖！
电光火石之间，
六道身影同时闪现，挤满整座球场。
动作各异，却皆臻至化境——
西班牙斗牛士的诡谲步伐，
埃及凤凰的焚焰弧线，
华夏火鸟舞的烈焰旋身，
印度耍蛇人的灵巧控球……
眼花缭乱，目不暇接。